“风眠姐，咱们真的去找沈先生吗？”周元跟在姜知闲身后，急切问道：“为何不直接告诉尚书大人。”

“况且沈先生会参与此事吗？”

“呵，他沈墨卿在御史台，不管此事谁管？难不成要我告到圣上哪里去？”姜知闲胸中火气正盛，长安县令拿她当软柿子，怕是踢到铁板了。

“若日不能给出合理交代，今日我不会善罢甘休。”

御史台庄严的大门被姜知闲一脚踹开。

沿途路过门厅，恰被侍御史薛年见着，上前将人拦下：“不知小娘子前来所为何事，可有通传文书？”

这不正是登云楼碰见得肥头大耳的流氓吗？

姜知闲哼笑，冤家路窄。

瞧见沈墨卿就在不远处室内，开着的窗刚好能将此处尽收眼底，

她开口便讽刺道：“哟，我当是谁呢？像您这样的还能在御史台当值啊，看来御史台……也不怎么样嘛。”说罢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唇角勾起，露出挑衅的笑容。

“你——”薛年又短又粗的手指颤颤巍巍指着姜知闲，“大胆刁民，竟敢在御史台撒野，扰乱办公秩序，本官这就将你交到大理寺。”

“行啊。”姜知闲一直看着薛年身后。

“薛侍御。”温和声线突兀响起，“台院竟无事可做吗？”

薛年身体僵直，缓缓转过身来，沈墨卿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言语之间尽是压迫感。

“沈沈沈沈中丞，我我还有还有公文要处处理，现在就去。”薛年哭丧着脸，提着缕不直的舌头，哆哆嗦嗦说完，手心抓着官服烙下汗湿的手印。

沈墨卿挥挥手，连一个眼神也未给他，示意他赶紧走。

薛年对着沈墨卿躬身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姜知闲双手叉腰，朝着他的背影重重一哼。

“今日怎么来御史台？”沈墨卿问道。

“沈墨卿，我为什么来，你不知吗？”姜知闲眼神刷地扫向面前之人，意味深长道：“县试那日，你可有去过县学考场之上。”

“是。”

姜知闲底气更足，接着道：“县试榜上我被除名，长安县令可是说，是御史台的授意。”

沈墨卿皱眉，他的确是去了县学，叮嘱监官确保县试公平公正。

可他从未唆使县令将姜知闲名字除去。

“我没有。”沈墨卿看着姜知闲的眼睛，眼中澄澈，认真道。

“你说没有便没有，你一句话，他们便矫枉过正，将我的辛苦全部作废，你说，该怎么办？”

“大雍何时有过规定，国子学监生不许以乡贡考生身份参加考试？”姜知闲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

如今站在这里，没有以官家子弟的身份压人，疏通关系，是因为她不服。

既是科举，便应当士族与百姓机会相同，寒门贵族同台竞争，她不会使用贵族身份走后门，那么规则也应当还与她公正。

周元眼中充满敬意，心中升起钦佩之情。

“风眠姐说的没错，这对我们不公平。”

“你们？”沈墨卿低声咀嚼这两个字，转身留下一句：“同我来。”

姜知闲亦步亦趋跟在高大背影身后，问道：“干嘛神神秘秘的？”

沈墨卿回过身等姜知闲走上来，一同进入中丞厅。

沈墨卿办公场所很整洁，一排排卷宗井井有条，窗前的桌案上罗列着一排奏疏，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上面翻找，暗暗将其中一封奏疏推至里侧。

拿起一本写着《科举制度》的书籍，三两下翻到某一页。

沈墨卿将书籍递向姜知闲，解释道：“依据。”

“科举之事我也有参与，早已将上面的内容熟记于心，大雍从未规定过国子学监生不可参加县试。”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姜知闲接过书籍，在翻开那页大致扫了一眼，接着道：“长安县令胆小怕事，无凭无据便说我不合规矩，你们最好将他一并严查，说不准背后牵扯更大的事情。”

“嗯。”

沈墨卿吩咐下属：“着人将长安县令请来，所有县试考生试卷带过来。”

姜知闲毫不客气坐在沈墨卿的桌案前，将他得位置霸占。

她见沈墨卿摆在桌面的文书，正是弹劾礼部侍郎的。

照理说，科举选拔本是礼部职责，圣上却将此事交给沈墨卿，不知有何深意。

姜知闲仰头，表情耐人寻味，问道：“沈墨卿你不将这些收起来？我能看吗？”

沈墨卿原本站在姜知闲身后，眼睛低垂看着只用玉冠束发的脑瓜顶，眼神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姜知闲抬头两人刚好对视，沈墨卿一瞬间收回思绪，眼神清明，状似无意道：“无妨。”

姜知闲边翻看边念道；“礼部侍郎暗中操控科举，于永和九年私自泄露题目……”这是一份匿名弹劾文书，举报三年前有人暗中操控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