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姜知闲一夜未睡,仅仅晌午补了两个时辰的觉,昨夜只顾着属羊,大概好像只说了这些。她含糊其辞,“应当是没说什么了。”
“好吧。”沈墨卿脑袋耷拉下去,留下一个无力的背影,仿若方才的举动只是昙花一现。
昏黄的牢房内,沈墨卿那间的油灯没有点亮,姜知闲依稀透过小窗看见他颓然坐在木床上的身影。
姜知闲没有去安慰他,沈墨卿这种人不需要他人安慰,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他自己想通。
但这次姜知闲想岔了,得知可能梦到的是生身父母,沈墨卿惊诧也就仅仅一瞬,这么些年他的身世早已暗中调查的七七八八,况且有些他不愿意做的事,会有人替他做,只需将结果奉上。
他想不通的是,自己对姜知闲的感觉。
难道自己真的‘喜欢’她?这对沈墨卿来说太过于荒谬,对于不可控的事物,心中总会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会有危险。
更何况,他跟姜知闲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注定要走上一条艰难的道路,而姜知闲生来富贵,一世无忧,是他不配。
可是,不试试怎么会知道结果。
观看少女以往的表现,沈墨卿妄图抽丝剥茧,说服自己她是‘喜欢’他的。
墙后之人的挣扎姜知闲一点也不知道,她挑着油灯,专注看着手里的纸张,必须尽快将上面的内容全部记下。
院试的任务会完成,也必须完成!
是这样的,她这样说服自己。
牢房内静悄悄,仅有偶尔翻看纸张的声音。
整间牢房落针可闻,差役不知都去了哪里,除了他们俩,再无其他人。
姜知闲打了个哈欠,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走到墙边,将耳朵贴在墙上,不知沈墨卿睡了没?
她耳朵微动,没听见任何声响,想来沈墨卿已经睡着了。
同一个位置,沈墨卿靠座在墙边,牢房的石墙中时不时有纸张声露出来,他唇角无意识轻轻勾着。
突然纸张声停了,沈墨卿呼吸跟着放轻,生怕扰了对面的人,不一会儿,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他闭上眼,脑中浮现少女时站时座,时而皱眉思索,时而将书扔在一边笑眯眯凑近,“沈墨卿。”
沈墨卿猝然睁开眼,摸了一把头上并没有的汗,深深呼出一口气。
“沈墨卿。”
沈墨卿险些以为是幻觉,双脚踩在地上,朝小窗走去。
一颗小脑袋扒在窗边,姜知闲露出布灵布灵的大眼睛,“沈墨卿,我饿了。”
沈墨卿转身便走。
“哎,沈墨卿!你不饿吗?”
“别走啊,你怎么这样?”
“哪样?”骨节分明的手指抓着小包裹递过来,姜知闲定睛一看,梨湘斋的包装!
面上由阴转晴,伸手接过来。
手心被对方指尖擦过,如同被羽毛轻轻拂过,沈墨卿瑟缩了一下,便听到姜知闲惊讶的声音传来:“是桂花糕!”
“沈墨卿你在哪弄来的?怎么像个宝库一样。”
“你睡着的时候让差役买来的。”
“啊啊,你可真好。”
“你若是喜欢,日后我可以做给你。”
“真的?”姜知闲明显不信,“就算你做也不一定有梨湘斋的好吃。”
“会好吃的。”沈墨卿自言自语道,心中默默记下,院中应当先种上一棵桂花树。
姜知闲只当他是开玩笑,并没有放在心上,她捧着包裹,整块桂花糕塞在嘴里,腮帮子鼓囊囊像只小仓鼠。
拿出一块递给沈墨卿,“你也饿了吧,只给你一块。”
见沈墨卿不接,又拿出一块,“两块,不能再多了!”
沈墨卿不接,将头凑近小窗,只是看着她手里的桂花糕,看得姜知闲不明所以,才道:“我的手上有墨汁,不干净。”
“哦哦哦,好说好说。”姜知闲伸长了胳膊,将糕点递到沈墨卿嘴边。
沈墨卿就着姜知闲的手在糕点上咬了一口,视线始终定格在少女脸上。姜知闲被看得脸颊发热,恼羞成怒,“你……你要吃就好好吃,看我做什么?”
耳边传来闷笑声,此人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在调笑她?
姜知闲嘴巴一扁,“不吃拉倒。”说着手指便要收回。
冷不防手腕上传来温热,被那只大手抓住,沈墨卿正色道:“不闹了,我吃。”他拉着姜知闲的手送到自己唇边,咬住剩余的糕点时,嘴唇轻轻碰到姜知闲微凉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