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风很大,鼓荡起林茵茵宽大的校服外套,猎猎作响。
他将手肘撑在冰凉的铁栏杆上,微微向前倾身,单薄的身影仿佛一只即将振翅欲飞的白色飞鸟,随时会挣脱桎梏,融进灰蒙蒙的天空里。
要下雨了。
然而林茵茵,或者说顾砚白却半点都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因为他在等人。
雷声一声响过一声,乌云压城,就在暴雨即将落下的前夕,他终于听到期盼已久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竟比雷声还要响亮。
“快下雨了,怎么傻站在这里,不回教学楼里躲躲?”
一把伞从后往前,稳稳当当地遮在他的头顶。
于是,他笑了。
“因为我在等你啊。我答应过你的,便不会失约。”
顾砚白转过身,看向神色复杂的陆婷。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一定会来找你?”
“我不知道啊。所以,每回课间我都会来这里。”
“真是个傻子。算了,快下雨了,随我来。我可不想和你一起站在这里淋雨,那样实在是太蠢了。”
陆婷嫌弃地撇撇嘴,动作却很直白。
她拉起顾砚白的手,将他带到了一间空无一人的教室里,随后利落地反锁上门,看来这里便是她在学校里的秘密基地了。
“下次别去天台了,就来这里等我吧。钥匙我等会儿给你一把,你记得保管好了。要是丢了……”
陆婷故作凶狠地冲顾砚白挥了挥拳头。
顾砚白被陆婷的举动逗笑,忍不住笑了起来。
“知道了,我会小心保管的。好了,开门见山吧,你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顾砚白在课桌上坐下,双腿交叠。
“你其实不是女生吧?林茵茵,你究竟是谁?我四处打探过了,咱们学校里没有一个叫林茵茵的女生。而且,有你这么高,身体那么壮的女生吗,咱们学校又不是什么体校……”
陆婷上下打量起顾砚白来,越看越觉得可疑。
“就连你身上的校服,看起来都很不合身。你究竟是谁?既然想要与我交心,最起码的诚实要有吧?不然,我凭什么和你做朋友。”
顾砚白没有马上回答,面对陆婷的质疑,他仅仅只是扯下了脖颈上的丝巾。
“Bingo,猜对了。你果然和她们不一样,陆婷,你是个聪明人。而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顾砚白微微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喉结,说道,“我的确不叫什么林茵茵,也不是女生。我,是顾雪霏的弟弟,顾砚白。”
随着他的发言,顾砚白渐渐恢复了本音。
清澈透亮,不辨雌雄的干净少年音。
纵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听到“顾砚白”三个字的时候,陆婷还是惊讶地瞪圆了双眼。
“你……你说你是谁,你是顾砚白?你就是本次月考的第一名?”
“是我。怎么,需要我卸个妆来向你证明吗?”
“不……不用了。天老爷,怪不得那天你会出面救我。我还真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穴。”
陆婷神色复杂的看了眼笑吟吟的顾砚白,“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姐弟俩的。”
听到这话,顾砚白瞬间收敛起笑意,严肃道,“我和顾雪霏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姐弟。就算我拿她当姐姐,但你看,她拿我当亲弟弟对待吗?”
这倒是真的。
因为这也正是陆婷此行特意冒险来天台找顾砚白的缘由。
“本来我是想来找你商议,是否能够向顾雪霏的弟弟顾砚白投诚以寻求庇护的可能性的,但现在,这个可能性瞬间不再只是可能,而是肯定。”
“我知道,你一定会愿意庇护我的,顾砚白。”
陆婷的语气意外的坚定,这点勾起了顾砚白的好奇。
他不由有些好奇地反问道,“我凭什么要庇护你。你对我来说,有什么非比寻常的特殊价值……”
陆婷打断了顾砚白的话,“因为眼线。我可以作为你安插在顾雪霏身边的眼线。但作为回报,你要以顾家少爷的身份庇护我,不让我再次受到同样的屈辱。”
“这样,岂不是互利共赢?”
顾砚白鼓起掌来,赞许道,“听起来确实是个好想法。但是,既然是你主动向我投诚,是不是应该率先表示点什么,以展现出你的能力和价值。”
陆婷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只用……替我向姐姐捎句话。”
***
“陆婷,你今天倒是格外乖巧,这是终于想通了,知道得罪咱们霏霏姐没有好果子吃了?”
贝可的腮帮子被食物塞得满满的,边吃边往下不断掉饼干屑,油腻腻的爪子吃完直接往陆婷裙子上擦。
陆婷见状只是皱了皱眉,并没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