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灵又见到祁钺一张臭脸,好在百灵性子沉,能兜得住祁钺的风云变化:“我已无事,而且,陛下没有做错什么。”
祁钺绣花的针线顿了顿,又继续绣着:“我知道,他没错。”
百灵又说:“陛下很担心你,自即位以来,他还是头一次过来长信殿呢。”
祁钺点头:“做了梁王懒得挪动,君王亲临倒成了无上恩宠了。”
百灵算摸清楚这二人的龃龉了,凑近身子,小声问:“陛下一定是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忙赶来向你道歉呢。”
祁钺放下了绣工:“百灵,我问你,你那日,为何出现在西直门?你只要安静待在长信殿,叛军的目标是梁王殿,你能安然无恙的。”
百灵斟酌了一会儿:“陛下有难,你在宫外,自然着急赶回来。西直门的环境你熟悉,我猜,你会从那里突破进来。所以我先过去诱开叛军。”
祁钺心里不是滋味:“所以你那天穿了那么鲜艳的衣服?”
百灵笑道:“宫女的衣服千篇一律,我从你衣柜里偷的,衣服被划破了,先说好,我可没钱赔你。”
祁钺也没忍住笑笑:“那要折算成工时,让你一直做我的侍女。”
百灵抿嘴一笑,示意祁钺,窗外站了人。看身形,就是祁槊。
祁钺心里头乱得很,她知道自己无权指摘祁槊的做法,可她更不知该如何处理自己的心绪,所以才躲着不见。没想到祁槊自己找上门来了。难道找上门来,祁钺就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了吗?
她看着门外的身影,问百灵:“你说,我如果假装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百灵不知道这兄妹二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先前祁槊惹得祁钺生气,也是如此前来示好,可从未如此别扭,隔了层门窗,来道歉的不敢进来,想给台阶下的被堵了门。
百灵道:“有些事,撞破了,谈开了,就没什么,一笑揭过。攒着劲儿不说,才会出大乱子。”
祁钺眼珠子一转:“你想让我出门去?”
百灵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闷在屋子里两天了,你也给个机会,让我看看热闹嘛!”
祁钺嗤笑一声:“好,为了哄我的好百灵,我豁出去了。”
百灵笑笑,祁钺就是缺了个能把她推出去的借口罢了。这兄妹俩的隔夜仇都隔了两夜了,再不处理,就要馊掉了。
祁钺蹑步走上前,猛地打开殿门,和祁槊四目相对。
“陛下,偷听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祁槊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清了清嗓:“呃……是金迁拖我过来的。”
金迁两手忙比划,扑通一声跪下,这俩得罪了谁,他都是一个死字。
“陛下有事?”
祁槊眨眨眼:“我……听说百灵受伤了,过来看一看。”
祁钺道:“陛下,刘易受伤去你那里,百灵是女的,在我这将养,不劳陛下费心。”
“噢对了,孙夫人也受伤了。劳烦陛下托我向孙夫人问声好,百灵伤着,离不开人,我就不过去慰问了。”
祁槊刚想说什么,又被祁钺堵了嘴:“不过孙夫人有陛下悉心照顾,想必恢复得也快。孙夫人身子金贵,陛下自然应该多费些心思。”
“我那晚是……”
“陛下日理万机,绕道跑来长信殿,辛苦您这双长腿了。臣妹替百灵谢过陛下。”
祁钺连珠炮似的,将祁槊本就支支吾吾的借口彻底堵了回去。
“陛下还有事吩咐吗?”
祁槊咂了咂嘴:“印章被你烧坏了,我让金迁翻了上来,烧得焦黑用不了了。你得赔我一盒新的,这是圣旨,不准推脱。”
祁槊说完,没等祁钺反应,就离开了长信殿。祁钺站在殿门口愣了半晌,才转身缓缓走进殿里。
“百灵,陛下用圣旨耍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