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单阶。
但是,是浑身浴血的单阶。
她立刻冲过去一把托住,声音简直在发抖:“……怎么了?”
单阶双目低垂,轻轻推开了元茉莉,不想把脏污的血迹染在她干净的衣服上:“我没事……不是我的血。”
一句话到此,已经不用多说。
他的语气满是疲惫。
这样一个爱干净爱漂亮的鸟,出门的时候换上的干练运动服,也是精心搭配过的色系,到现在,却只看得出血块和脏污。
元茉莉忍不住摸了摸他的手脚躯干,都是好的。
可是……作为玩家,都是好的,又如何呢?伤害在身上,痛感是无法抵消的。
她压抑着愤怒和无奈,扶着单阶回到了桌前,那里已经摆放了两人份的餐具。
偌大的宴会厅,偌大的餐桌。
却只有沉默的两位客人,和一堆沉默着的服务员。
端上来的是什么,已经无人在意,这是元茉莉和单阶吃过的最沉默的一餐饭。
换在以前,两人总会聊聊天斗斗嘴,再不济,说点不相干的天气之类的垃圾话也行。但现在,只要看一眼单阶身上半黑半红的血痂,元茉莉就无法说话。
怕一开口,就是皇家赌场不愿意听的那种。
她只能时不时摸摸单阶,确认对方现在还活着,也没有哪里不适。
但是很明显,他的精神受到了不小的攻击。可眼下,也并不是问他的最好时刻。
甚至还有一关,俄罗斯轮盘赌。
用完餐后,服务员端上了两杯橙色的鸡尾酒。
是马天尼杯,里面装饰着弹簧状的橙皮条。
元茉莉轻轻闻了闻,是白兰地、橙味力娇酒和柠檬汁。
非常典型的餐后酒——边车。
正当她打算尝一尝时,单阶抢过了她的杯子,一口气喝了下去。
他第一次没有注意礼节,第一次没有关心仪容。
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总是显得那么嚣张又强大,仿佛无所不能。
可他其实会受伤,只是在她看不见的时刻。
服务员清理完了餐桌。
再端上来的盘子里,放着一把左轮。
单阶有些迷茫的看了元茉莉一眼。
那目光令元茉莉的心脏仿佛被抓紧了,当艳丽的、可爱的丛林荆棘鸟,受伤了,虚弱了,用无助的眼神望着她。
她只有一个想法——
也许,有的时候也该由她来负责守护。
曾经握着口红一样大小的勃朗宁都要手抖的女人,这一次却稳稳的拿起了左轮。
俄罗斯轮盘赌一共有六个弹孔,既然要验证她们俩的身份,那里面起码会有两发子弹。
元茉莉唯一一次中弹的记忆就是那个混乱的晚上。
很痛,如火柴划穿身体。
但这次,她毫不犹豫的像自己的心口打了一枪。
单阶先是一愣,她再次给了自己一枪。
随后他迅速卡住元茉莉的手,看着鲜血从元茉莉的胸腔涌出又停下,停下又涌出。
“什么意思?”他喃喃开口。
元茉莉摇了摇头,把他的手从自己心脏位置拿开。
同时,又打了一抢。
……
六个弹孔,三发空弹,三发实弹。
这是元茉莉用自己的血得出的结论。
“这是最后一关,俄罗斯轮盘赌。”元茉莉抱住单阶,在他耳边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道。
因为两人抱在一起,所以只从监控看的话,很难分辨是不是一人一枪。
但一般人不会全部打在自己身上。
可单阶不是一般人,他是自己的情人。
就算知道杀不死他,元茉莉还是有些心疼。
单阶一言不发的抱住她。
死死的抱住她。
直到楼上传来001的声音:
“恭喜你们加入皇家赌场,008和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