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酲了然,没想到面前这个又高又壮的大男孩这么感性,不过也是,他们作为异乡大学生,很久才回家一次,难免不会睹物思人。他抽了两张纸巾,见秦浥手上还拿着三明治,于是擅作主张伸手为他拭去眼角的泪,眼睛弯弯,“这样啊,那你的家人一定很爱很爱你。”
“是,所以我也很爱很爱他。”说这话时,秦浥把自己的脸贴进杨酲的手掌,尽管隔着纸,但后者依旧可以感受到对方脸庞的温热。
秦浥用自己灼灼如琥珀的眼睛盯着他,杨酲总觉得他的眼睛太过透亮,直白而不加掩饰,里面汹涌澎湃的洪水就快要倾泻而出。杨酲很难不会察觉到什么,但他也是这样的,早就被对方紧紧吸引而去。
二人仓促吃完早饭,一同出门,外面又下了雨。秦浥说他伞的伞骨不小心折断了,二人只好打一把伞,秦浥举着。杨酲的伞并不大,何况这二人都是宽肩窄腰的成年男性,根本不可能完全遮掩他们两个人。很巧的是今天二人的课程在一栋楼,于是走到楼下,秦浥收伞,杨酲这才注意到对方的一半肩膀和手臂全部被打湿了。
秦浥将衬衫袖子撸了起来,精炼且布有青色的血管映入杨酲眼眶,久久移不开。
没有衣物的遮掩,杨酲还看到他手腕处纹了纹身,那是一条青黑色的藤蔓,藤蔓错综的枝条上却长着粉红色的花蕊,周围环绕着看似杂乱的红线,但这些红线一直延伸,没入大臂的衬衫袖子里消失不见,就好像一直延伸到了肩膀,又或许没有尽头。
“这纹的是什么花?”杨酲下意识问,他抬头看向秦浥。
“桃花。”
杨酲又问:“纹身时会痛吗?”
秦浥望着对方的眼睛,呼出一口气,手中刚刚合起来的伞上还滴着雨水。
他轻声道:“不值一提。”
是的,在你面前,这一切都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