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呀。”小方岁语气干脆，银灰眸中倒映着陆予的样子认真承诺道：

“我现在还不是大人啊，等我成为大人的时候再告诉你吧。”

“反正作为小孩子，我知道累了要告诉家人。小哥哥，是不是累了？”

陆予静静看着小方岁，点了点头，说，“嗯。累，我累了。”

小方岁示意小哥哥弯腰，随后伸长手，学着妈妈的样子来回摸了摸小哥哥的头发，夸道：“真棒~”

陆予握住小方岁的手，迟疑片刻又问：“要是我把困难说了，没有人听怎么办？”

“当然是去找愿意听的人啊。”小方岁认真道：“妈妈说过，家人、朋友都是可以自己选择的，就像我和妈妈选择你当我们的家人一样。”

“陆予小哥哥你不也选择了我们当你的家人。”

“可是我还没有能力选择，是方阿姨和你选择了我。”

“妈妈说你同意回家了呀。”小方岁犯难了：“难道你不喜欢我和妈妈吗？”

“喜欢，很喜欢的。”陆予又轻又慢又郑重坚定地说。

“我也喜欢你，小哥哥。”小方岁说着又道：

“妈妈也喜欢你。”

余辉如同霞光无差别扫向万物，洒在俩小孩子身上，同样洒在一旁不知何时背靠着墙静静听着孩子说话的方云翊脚边。

回程路上，后座。

“小哥哥，今天的冰淇淋吃了三个口味，妈妈觉得提子味最好吃，我觉得椰奶味最好吃，你呢？你觉得这三个里边哪个味道最好吃啊？”小方岁半睁着眼问。

陆予认真想了想，回答道：“我觉得椰奶味最好吃。”

“为什么啊？”小方岁问。

“我觉得椰奶味的奶|香|味更浓郁点，香草味比较淡。”陆予和驾驶座上的方阿姨对视一眼，有些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还是老老实实回答自己的感受。

“妈妈，哥哥喜欢椰奶味冰淇淋，家里还要买椰奶味冰淇淋。”小方岁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歪着身子倒在陆予怀中睡着了。

陆予低头看着小方岁，原来是想知道他的口味才要挖那么多冰淇淋吃啊。

路上车内明暗不定，小方岁被扰得翻了个身，将小脸埋向陆予，偶尔有往来车辆的光投射进来，一束束光亮明明暗暗照在小方岁和陆予身上，就像陆予的世界暗暗暗暗，而现在好像一点点在被点亮，那会不会有一天全部亮起。

“到家了吗？”怀中的小方岁突然出声询问。

“快了，转过这个弯就到了。”陆予看了眼打过照面的路牌，下意识脱口而出。

“嗯。”小方岁双手抱住陆予腰，含含糊糊道：“亮。”

“哎哎哎，睡醒了就别再睡过去了，等会回家再睡，我跟你哥可抱不动你。”方云翊声音从驾驶座上传来。

陆予有些无语，又有些好笑，方阿姨连一米七几的彪形大汉都能打趴下，怎么可能抱不动小方岁，但他绝不会说出来的。

“......”

小方岁似乎也是同样的想法，片刻后声音闷闷答道：

“你好吵。”

“哼，没大没小。”方云翊从后视镜看向陆予道：“小予今天辛苦了，睡一会吧，阿姨一定抱得动你。”

“哼！”这次出声的变成小方岁。

“你以为就你会啊。”方云翊报复式，连续‘哼哼两声。

“哼哼哼”

“哼哼哼哼”

“哼哼哼哼哼”

“哼哼哼哼哼哼”

“哼哼哼哼哼哼哼”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

接下来直到到家，车内全是二人你来我往，跟唱歌接力似得，接连不断得响起哼哼声。

陆予笑得肚子发硬。三人累了一天，再加上最后斗哼，到家后草草吃了点东西便各自进入养精蓄锐模式。

“扣扣扣——”

熟悉的敲门声响起，陆予看向窗外，今晚并没有打雷闪电。

陆予打开门，昨夜重现，所以他不是害怕打雷闪电？是害怕一个人睡吗？

“是要和我一起睡吗？”陆予率先发出邀请。

嗯？”小方岁短促的疑问在陆予看来就是肯定回答了。

“你的小黑豹呢？今天不带它吗？”

“小哥哥帮我拿。”小方岁确定以及肯定了，小哥哥就是害怕一个人睡，他一边在心里记下，一边手脚并用爬上床，自顾自给自己找了个好位置窝进去。

陆予抱着小黑豹回到房间就看到小方岁趴在床头，手指头拨弄着小雪豹和钥匙相碰，丁零当啷作响。

“小哥哥喜欢它吗？”小方岁捏着小雪豹问。

“喜欢的。”陆予从另一边上床，细心地将黑豹抱枕放在小方岁脑袋后边。

“小哥哥有多喜欢？”小方岁追问。

“很喜欢，很喜欢。就像你喜欢它一样的喜欢。”陆予说完帮他掖了掖被子。虽然相处时间不短，但是陆予好几次都明显感受到，小方岁总是很喜欢听到别人对他直白碳坦率的喜爱，无论是他这个人还是他的东西。还是个小孩子。

“快睡吧，今天累了一天。”陆予说罢，小方岁将小雪豹轻轻塞进陆予枕头下面，而后抱起黑豹抱枕，闭上眼道：“可以关灯了。”

见状陆予按灭床头灯，黑暗中陆予直挺挺躺在床上，他不敢动，呼吸也尽量轻，害怕自己发出任何声响会吵醒小方岁。

“小哥哥。”

“嗯？”

“你是不是太开心了，所以睡不着？”

“为什么这么问？”

“妈妈说明天带我去你之前住的家看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