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琦姐儿开口了,她站起来走到姐姐身边:“官人既有友人相帮,奴家代三姐姐作答,总不算坏了规矩罢?”
方羲怀愣了下,扭头看路寅。
不是,明明是他上赶着孔雀开屏,怎就算帮我了?
此刻也只能认下:“不算不算。姐妹自当同心嘛!”
姜宝琦微微一笑,继续道:“这带‘月’的诗词车载斗量,便是对到明日也难分胜负,不如改为首字为‘月’,前面诵过的诗句不可重复,如何?”
方羲怀心道“坏了”,这下他怕真要路兄帮忙了。
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便依小娘子所言。”
姜宝琦:“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月皎昭阳殿,霜清长信宫。”方羲怀口上对道,心中呜呼哀哉——诗仙救我!
下一刻他哀声更甚——这小娘子虽年幼,一点不可小觑,诗仙大作她如数家珍不说,诗圣,诗鬼,温八吟等各大名家也是信手拈来啊。
十来个回合下来,方羲怀愈发吃力。搜肠刮肚对上一句“月寒秋竹冷,风切夜窗声”后,那小娘子依旧游刃有余,不假思索便道:“月皓皓兮风瑟瑟,更深霜落兮行人怯。”
方羲怀惊得手中月饼差点落地——这不是他们国子监齐博士的佚名诗吗!
如此生僻小众的诗句都能脱口而出,这小娘子肚中笔墨可谓深不可测啊……
他自叹弗如,拱手一揖:“小娘子真真才女,在下拜服了!”
“哈哈子义,你输得可一点都不冤!”欧阳璞朗声笑道,“小娘子若为我们同窗,孙博士恐要欣喜若狂——路兄,你得意门生的位置也要不保喽!”
姜宝琦轻声道谢,心花怒放的同时,又泛起一丝难言的涩意——国子监怎就不收女弟子呢?
若她真能入国子监念书,那该有多好啊……
将方羲怀付的六十六文交给琦姐儿,姜宝珠转向路寅,目光示意月饼盘。
路寅笑了下,摇头道:“我就不和娘子做赌了。家母弟妹皆嗜甜食,娘子这小饼清雅可口,他们定会爱不释手。”
他解下钱袋:“劳烦姜娘子与我每种口味各拿一枚。可有提盒或油纸打包?”
姜宝珠心头一喜——就等这句呢!
“有!”她立马从灶车下层拿出一方盒,“官人瞧这小饼礼盒——”
“此盒内含四种口味小饼各一枚。待用完小饼,沿盒上虚痕折搭,这纸盒便能折成一个纸兔子——家中有孩童正好,与官人弟妹添两分趣致!”
“有趣,我也来一盒!”方羲怀来了兴致,二话不说便掏钱,“姜娘子作价多少?”
这般好吃好玩的小饼,路兄那五岁幼弟才玩不明白。
他这十七岁的来玩正好!
“一盒三百文。”姜宝珠答道,一边又拿出一盒递与方羲怀,“内含两枚六十六,两枚八十八文的小饼——比单买还便宜呢!”
至此,姜宝珠才算抛出这月饼的营销策略:贵价单卖无人问津,以扑卖做噱头,目的是整盒售卖。
既然要做礼盒,包装上就得花点心思。
她一开始想定制木盒,可那样成本就太高了,几经揣摩之下,才想出这折纸盒子的方案:
硬纸盒是跟做小竹篮的那对手艺人夫妇定制的,多层皮纸和竹纸裱糊而成,硬度很足够。盒子表面除了抽绳,只有一个“姜”字的logo。没什么装饰,成本便不高,一百个纸盒共计一贯钱。
这厢,方羲怀已迫不及待扯开抽绳,礼盒展开,他目光一顿:“咦?这是何种口味?”
他捻出一枚通体冰白的月饼:“姜娘子,方才怎没见这般小饼?”
姜宝珠莞尔:“官人尝尝滋味如何?”
方羲怀没着急入口,细细端详这新奇独特的小饼:表皮不酥不油,凝冻样莹白。对月照看下,白皮隐隐透出茶色内馅——一块小饼,竟做出脂玉美感。
咬下一口,这软糯冰皮弹韧拉丝不说,竟还有一丝沁人心脾的微凉。
糯皮化开后,细腻绵密的内馅缓慢流出,茶香绽开在舌尖时,竟有一股牛乳的清甜!
方羲怀完全被惊艳到了:“姜娘子,你这是甚么神仙小饼?怎会如冰酥酪一般口感!”
“官人好品味,此乃嚼月小饼隐藏口味——冰皮小饼。”姜宝珠答道。
“真如冰酥酪一般?”欧阳璞惊奇道,“姜娘子,这冰皮小饼怎生卖?我也要一尝!”
“既是隐藏款,自然不单卖的。”姜宝珠说着,又从车下拿出几盒月饼,“这冰皮小饼随机藏于套盒中,每一枚小饼从口味到形制都是独一无二的,内馅皆含足量牛乳——”
她顿住,指尖轻拍小饼礼盒:“加量不加价哦!”
欧阳璞愣了下:“我要——”
他刚要上前,周围食客已一拥而上。
“我要一盒!”
“与我两盒——不,三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