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泠掏出那串乌黑发亮的手串时白凇还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这是林泠从哪个小摊上面买的文玩串串，随口问道：“这个多少钱啊？”

林泠眨了眨眼：“没花钱啊，我在学校里捡了果子自己串的。”

白凇这才抬起眼，仔仔细细大量起这个串，总感觉哪里有些眼熟但又说不上来，反映了一会儿才说：“这是那个能搓出泡泡的果子？”

林泠：“嗯哼。”

这种树在南方是非常常见的绿化带乔木，和梧桐树香樟树一样，一般叫无患子，里面的核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忘忧子，被晒干上油之后是一种很常见的文玩，乌黑油亮的挺讨喜，只不过在老年人手上比较常见，年轻人倒是很少有戴这个的，可能是款式有些老气，也不排除尺寸太大的可能性。白凇从林泠手上接过来端详了一下，又给林泠还了回去。

“你不要吗？”林泠笑道，“我还给你穿了一颗你可以挂脖子上。”

“…………不必了谢谢。”一颗黑球挂在脖子上比一串手串更加莫名其妙。

林泠熟练地盘了几下，往白凇手里一塞，说：“你拿着吧模仿书桌上不戴也行，这个寓意很好而且处理起来也不容易，我搞了好久呢。”

听了这话白凇没在说啥，收下串串斟酌了片刻，还是没有随意扔在桌子上，而是将其塞进了书包最外层的夹层里。林泠其实很喜欢做一点和植物有关的小手工，只不过南方气候潮湿，能够好好保存起来的作品不多，后来才摩挲着做些串串，白凇这里有起码三个他亲手磨的菩提根手串，时不时会拿出来戴一下。

之前也会顺手盘两下，后来因为怕得腱鞘炎就只戴着不盘了。

二中属于校风很开明的类型，一般学生戴个手串项链护身符，甚至打耳洞戴着不怎么张扬的耳饰老师也不管，毕竟一个连男生刘海长度都卡得不死的学校别的方面自然比其他纵容不少。

当然这种自由建立在全市甚至全省最顶尖最优秀的生源加持，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白霓知道学校不限制后就给林泠买了一个平安扣让他戴着，但林泠每次洗完澡都忘记戴上，基本上都需要白凇拉住帮他戴上。

玉受气候的影响很有限，落在锁骨间依旧是微微一凉，又立刻融化在体温里。白凇一边帮他戴一边数落他丢三落四，给林泠说急了就捂他嘴。

依旧对抗路发小，依旧欢喜冤家，依旧在外人眼里打情骂俏。

和期中考试一起走来的是林泠的生日。这是一个林泠自己不怎么在意但是白霓母子二人很重视的一个日子，有这么一个能哄林泠开心的机会自然是不能错过。白凇更是一直在心里记挂着，为了挑合适的礼物甚至自习课在草稿本上写写画画列清单搞分析，要不是字丑就要被林泠发现了。

“……你又在干什么。”林老师皱眉，“今天英语背了吗？马上就要期中了，你就不能加把劲考上一百分吗，一百分啊，总分可是有一百五啊，我寻思我也没刁难你啊……”

白凇一听见“英语”两个字就感觉浑身哪哪都不舒服一下子耳鸣头晕恶心的生理反应堪比地鼠冒头，瞬间将他的生活节奏脑内计划干个稀碎，恨不得抱头鼠窜。林泠也是死活想不明白这人对英语的厌恶程度怎么比他焦虑症躯体化反应还要严重，恨铁不成钢片刻盯着白凇把草稿本换成了英语试卷。

结果过一会儿再看此人把草稿本压在试卷下面又不知道再干些什么。

林泠：“……姓白的你……”

白凇：“……啊今天天气挺好的……”

林泠：“你不听我管是想让刘老师亲自管你吗？”

这句话杀伤力很大，白凇默默第二次收起了草稿本。

林泠知道自己有些时候是不能和普通学生共情，他的语言学习能力绝对在全世界都是第一梯队，他肯定不能按照对自己的要求来对待别人，，这点分寸他还是会努力平衡的。

但是白凇就是纯懒，摆明了就是其他科目学得太轻松了没有在一门功课上面下苦功夫的兴趣，总之无论如何这个死毛病林泠是惯不了一点。

学校里管不够那就回家继续管。为了能够更好地监视某个人学英语，林泠坐在白凇床沿上抱着本纯英文报纸就开始了自己的“监考”工作。

也只有这个时候林泠才会真实地感受到白凇真和他是同龄人也会有相对幼稚的一面，平日里一直是白凇在照顾他，浓重的年上感会悄无声息模糊年龄边界，让人觉得他会更成熟稳重一些。

果然人这一辈子总是得有一点软肋的，比如说拿林泠自己来说他的肢体协调能力已经糟糕到不能单纯用常理来形容，感觉做个操都能把自己拧成麻花，疑似大脑过度发育压迫小脑导致感统失调，平时做题思路比香德芙还丝滑，到了这方面左右手都得反应一下才能掰扯清楚。

白凇生无可恋把一张英语试卷写完递给林泠，林泠拿着试卷仰躺在床上，大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白凇那几个发飘的连笔字，已经被这人糟糕的学习态度磨平了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