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一个战队的福,日常相处不少的,每天训练结束后也方便假公济私。比起正常情侣来说,大概会少了一些浪漫的桥段,提早过出了细水长流的味道。这点我们俩都不放在心上了,周泽楷是个宜室宜家的好男人,我也不是真的小女孩儿心境。而且大家都是职业选手,没空去想太多。
但这并不意味着,当我们终于逮到一天假期,准备全副武装去体验正常情侣的约会时,被我爹的一通电话破坏,我是不会生气的。
我快气炸了。
顾止敛声屏气地坐在副驾,都不敢同我讲一句话。他中文不大好,我的英语正在逐年退化,讲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跟爹妈说飞到S市来找同学的,现在同学却不翼而飞,在我的逼问下,他终于承认是一个网友,弄丢了对方的联系方式,正在网上戳对方,暂时还没有回应。我爸理所当然地觉得我在S市工作,应该混得很开,所以叫我代为接管一下他儿子。其实我跟顾止就没见过两次面,内心也毫无好感。
大半个白天都花在安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身上了,登记酒店的时候我帽子墨镜的,前台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我,顾止又老神在在地站在旁边说不上话。我决定放下偶像包袱,取下墨镜,正说麻烦登记一间单人间的时候,前台立刻捂住嘴,我一巴掌拍住桌子,压低声音道:“嘘……”
她激动地点点头,“祈妹——啊不,顾祈大大,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一副墨镜就让你认不出我假装什么粉!我内心愤怒,表面甜甜的微笑,说好的,潦草地在便签本签了一个“谁寄风弦 顾祈”,总算是和平地办完了入住手续。
我让顾止自己在房间里待着玩耍,三天,我给他报销了,找得到网友就去面基,找不到三天后自己坐飞机回去。他点头,然后突然叫了一声“姐姐”。
我被他那诚挚的态度和别扭的发音惊了一下。
他磕磕绊绊地问能不能给他也签个名,他也是荣耀迷,觉得我很厉害之类的。
怎么说呢,我有点震惊,又有点心软,反思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迁怒于这个毕竟和我有一半相同血缘的毛头少年。
找前台再拿了张纸签给他,他伸手抱了抱我,小心翼翼地问今年会不会回家过年,这是他和他妈妈定居中国的头一年。
可能是因为荣耀的缘故吧,他对我这个便宜姐姐有莫名其妙的好感,长手长脚的一个大小伙子,像个拉姐姐裙角的小鬼一样。
我说思考一下。
晚上终于和周泽楷碰头了。他是个尊敬长辈呵护晚辈的好孩子,觉得我应该去接顾止,所以没有抱怨自己孤独寂寞地过了一个白天,只是更缠人了一点。
我问他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过年。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以为你再也不想见到我爹了。”我弯起眼睛,喂了他一勺子冰淇淋。他迟疑是正常的,点头才出乎我意料,对我……也太好了吧。
然而他接下来直接伸手端走了我的豪华巧克力芭菲!
“不吃了,胃疼。”这句看起来像是我说的话是他说的,一本正经地管我。
结束了一顿并不愉快的晚饭,我哭哭啼啼地想再吃个甜筒,他坚决否定提案,牵着我到了电影院。人很多很多,我瞬间被转移注意力,开始忧心如果哪个眼尖的粉认出我们怎么办,我们俩真是疯了,经理会哭的。
事实证明,有些时候,乌鸦嘴,真的该好好打打。
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手机疯狂振动,我一看是经理,溜出去接了电话,然后……无语地点开微博,发现自己又上了热门,题目是和某小鲜肉模特的爱恨情仇。
我不知道顾止从前还做过平面模特呢,在欧洲略有名气,当然了名字不叫顾止——那是我爸为他上户口取的。国内不知道他,但架不住他在酒店抱着我的那张图发出来,就有人细挖,歪果仁显老,却又老得慢,几年前的照片跟他今天看起来也没有区别,很好认,说的又尽是些诛心之论,怪不得上热搜。
经理虚惊一场,笑呵呵地安抚了我,挂了电话。
我心情瞬间极度恶劣,把那条消息微博截给我爹,开了飞行模式进去继续看电影。周泽楷觉察到我气场不对,伸手顺着我的脊背线安抚,我也没心思看了,扭头跟他附耳,轻声说:“我好想跟你公开啊。”
他笑了,黑暗里眼眸星辰般闪亮,低声回我:“你喜欢……就好啊。”
一时气话,转头我就知道不现实,跟他撒娇罢了,也就是他愿意承我。
顾老头的回应是哈哈大笑,似乎觉得很有趣,然后发了我几张照片,光屁股的男孩儿,足球场上的正太,拿着大提琴羞涩而笑的少年。我拿去发了微博,凑上某个营销号发布的照片,说我弟弟,帅吗?
周泽楷看着我发的,然后几乎是秒转,说了句:“弟弟好。”
我扑到他怀里,其实是很想哭的,因为我爸用几张照片证明了他缺席在我的成长里,却出现在了另外一个孩子那儿。
但我应该习惯了这种事情才对,跟周泽楷黏糊了一阵子就不难过了,然后说我过年不回去了,跟他回家过年好不好。
他愣住,用力点头,欢喜的颜色都要从眼睛里化成星星跑出来。
周泽楷,你有多喜欢我啊。
我也有一样多哦,说起来,两年前遇见你,才是我二十年来最好的礼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