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巳一脸放空地走出教室,随便寻了一个方向,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他重生了,但是重生在了弟弟生日的前一天。
诅咒还是会像上一世一样,在弟弟生日后彻底生效,除非死亡,没有任何解除方法。
这重生可真有意思,别人重生是改变人生,他重生是重新经历一遍痛苦。
凌巳一脸讽刺地轻笑了一声。
这一切,除了折磨他,还有什么意义吗?
喵呜喵喵喵!
啾啾啾!!
路过校园里的小公园时,一阵混乱的叫声把凌巳从混沌空茫中唤醒,他的脚步微微一顿,抬眼望去。
一只猫正攀着树干,前爪向上,奋力地掏着树上的鸟窝,鸟窝摇摇欲坠,一群刚出生的小鸟正在惊恐地伸着头,向外出觅食的父母求助,它们太小了,还没办法飞行。
凌巳眼神空洞地停留片刻,随即移开。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他懒得看,手指一摁,屏幕熄灭。
自然界有自己的规则,凌巳早已过了善心大发的年纪,并不准备干涉眼前的一切。
啾——
大鸟的嘶叫声从远处传来,它疯狂扑向摇摇欲坠的窝。
但已经来不及了,鸟窝已经坠了下来。
啾——
大鸟的鸣叫声凄厉又带着恨意,更加奋力地赶过去,希望能接住掉落的鸟窝。周围路过的人都被这叫声吓得心中一跳,不自觉看过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鸟窝落地的前一秒,一阵微风卷着落叶拖住了鸟窝,刚出窝的小鸟平安落地。
凌巳垂眸,冷静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还残存着尚未散开的能量。
好多年感应不到天地间的能量了,再次使用的时候居然有些生疏,再晚一秒那些小鸟就要摔碎了。
凌巳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玄灵体,天生就能感应到天地间的能量,直接化为己所用,他不需要像玄门中其他人那样,苦修数年,将天地间的能量存储进自己身体里,再转化使用,他看一眼各种咒术阵法,就能吸收天地能量,直接应用。
这个时代,修行艰难,传承断绝,凌巳的天赋,本可以在玄门大放异彩,救人无数,但上一世在诅咒生效后,他逐渐感应不到任何能量了,即使像其他人一样苦修,也没有任何效果,他再也没法使用任何玄术。
好在,重生后,他重新感应到了天地间的能量波动。
凌巳回头看了一眼围着鸟窝叽叽喳喳的大鸟,嘴角微勾,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即使只剩下一天,也要做些什么挣扎一下,万一有人也愿意托自己一下呢。
上一世得知自己中了诅咒后,凌巳就开始想办法解咒。
这种诅咒不能瞬间形成,需要靠不断吞噬对方的气运稳固链接,缓慢成型。
想要解咒,只能在成型之前,在各个方面压制凌天铭,防止被对方吸食气运,并在最后时刻到来前,拉开巨大的差距,才能彻底断开彼此之间的牵引。
现在这种情况,虽然来不及解咒,但是可以顺着诅咒的链接,远程让对方吃点苦头,比如,先让他感受一下被反噬的痛苦。
之后,只要在明天生日之前,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和场所结束生命,诅咒就会被动断开。
打定主意后,凌巳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还以为自己遇到了明星,想着没准能给追星的女儿要个签名之类。
他调整好表情,清了清嗓子,抬头看向后视镜,然而,青年安静地靠在后座,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挫折,连情绪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看到对方这个样子,司机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一路无话。
目的地很快就到了,是市中心最热闹的商业区。
凌巳没有走进商场,而是顺着一条僻静的小胡同,一路走到深处,最终停在一扇老旧却干净的小院门前。
推门而入的刹那,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凌巳怔了片刻,才缓缓走进去。
这个院子不大,布置的舒适雅致,一阵清幽的玉兰香飘来,院子正中那棵巨大的玉兰树开得正盛,白与粉交织,如云似霞,不时有几瓣花缓缓飘落在下面的石桌石凳上,走入其中,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
凌巳先上前检查了一下树下的阵法,为了延长花期,防止其他人误闯,他之前特意布置了一个阵法。
前世和星途娱乐签约后,他陷入一波接一波的黑料,最终被打成劣迹艺人,背上巨额赔偿,不得不卖掉了这个外公外婆留给他的院子。
没想到,居然还有机会再回来看看。
凌巳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石桌,这个时候,他终于对重生有了一丝实感。
“啧。”凌巳低低笑了一下,转身进入侧屋,这里摆着母亲和外公外婆的排位。青年点了香,对着牌位虔诚地拜了拜。
随后,他走进另外一间屋子,屋里堆满了笔墨纸砚和各种玄学用品。
青年拿出需要的东西,接水,铺纸,磨墨,他先是小心地熟悉了一下手中的笔,以及笔下这张符的画法,之前失明后,他已经好久没有碰过毛笔了。
好在他从小学习各类符咒,后来即使失去了能力,也一直坚持练习,不能用眼睛,就在脑子里推演。拿到笔的那一刻,肌肉记忆引导着他顺利画下第一张,第二张,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画好后,他拿着符来到院子里,在花池旁挑了几块好看的石头,闭眼回忆了一下,开始在院子中央摆阵。
为了日常方便,他的天眼一直都封印着,只在需要的时候解开。
青年在阵法正中间坐下,闭上眼,不一会,无风的小院子起了一阵微风,被石头压着的符纸开始哗啦啦地轻响。
凌巳的短发飞快生长,漆黑发丝如瀑散在周身,在微风中浮动,随后眉心出现了一个闪着白光的圆点。
他缓缓睁开眼,纯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丝丝缕缕的银色丝线,像是遥远的星河。
凌巳眼中的世界也发生了变化,庭院中所有物品都散发出一团朦胧的光,代表着不同物品能量的强弱。
青年站起身,回屋走到一面铜镜前,镜中倒影里的他神情淡漠,完全没有了人前伪装的随和笑容。
他微微一侧身,果然,在命门处,一根漆黑粗壮的线宛如毒蛇,连向远处。
看到那根线的瞬间,凌巳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这就是那个命格互换的诅咒。
凌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调动周身能量,他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长发无风自动,能量也在节节攀升。
随后他掐了一个诀,化为剑指,直接斩向那段黑线。
黑线开始剧烈颤抖,像是被灼烧的毒虫,一丝丝银色的丝线缠绕在了黑线上,黑线肉眼可见在变细,然而,没多久,黑线就挣脱了银丝的束缚,白色灵丝一寸寸崩断。
凌巳的手猛然被震开,手背迸裂出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淋漓。青年对此毫不在意,在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时,唇角反而缓缓勾起,浮现一抹真正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