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又笑着,“徐老师,我很喜欢你,你刚那番话证明你是一个正直的老师,这个世界恰好缺像你这样的正直老师。”
“你不骂我?”
“我为什么要骂你?”舒又反问,“你伤害我了吗?”
徐老师摇头。
舒又又说,“既然没有,我为什么要骂你,喜欢与不喜欢是你自己的情绪,即使你再不喜欢我,不也没伤害我吗。”
“可我听说你要离职了,我还以为...。”
对方话未说完,舒又打断她话,“徐老师,这是我自己选择。”
“而且。”舒又俏皮眨眼,又低声说,“我来画室也只是代课。”
“你什么时候走。”徐老师问她。
“年后。”
“徐艺同意了?”
“嗯。”
徐老师双手持在石栏,盯着山林,忽然开口发问,“你是不是找到自己想走的路了?”
“算也不算。”舒又目光也落在山林间。
话音落,两人安静几分钟后,舒又再度开口,“成功与否谁也说不准,万一就实现了呢。”
“那就祝你前程似锦,一路顺风。”
“徐老师,”舒又笑眯眯,“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徐老师。”舒又收回视线,看向身旁,又说,“你烤肉烤的还挺好吃的,有秘方吗?”
“喜欢吗?”徐老师闻声看向她,眼尾上仰含笑。
“喜欢。”
“好冷,我们回去吧正好教你一手。”
“好啊。”
一群人,凌晨一点,坐在负摄氏度寒冬夜里,等待流星。
舒又坐在摇篮上,盖着被子,被子下鼓鼓囊囊,甚至还动了动。
她察觉到怀里人睡醒,垂眸低声哄着,“外面太冷了,睡醒会难受,回房间睡吧。”
怀里人嘟囔着,声音夹着鼻音,“不要,我想看流星。”
舒又一时哭笑不得,“流星什么时候都可以看,给自己冻生病得不偿失。”
怀里人安静片刻,像是在思索她话可信度。
半晌,她支支吾吾给出答案,“好吧,舒又姐,你要是看到流星记得录视频。”
“好,知道了,穿好衣服。”
被子被掀开,从里面钻出一个人,舒又垂眸落在她通红脸蛋上,笑着拿出一个暖手袋塞对方怀里。
杉月离开没多久后,其余人也撑不下去,纷纷表示‘我不看流星了,我要睡觉’等话术回了酒店。
徐艺起身,打着哈欠准备离开。
她走出几步见舒又没动,含着困意问起,“不回去?”
“不了。”舒又拒绝,“我再坐回。”
她笑了笑,又说,“万一遇到流星了呢。”
徐艺没再劝,让她注意保暖便回了房间。
*
“姐姐。”
舒又昏昏欲睡时,一道稚嫩声音在耳旁响起。
她眯眼看去,来人是个小女孩,个头不高,一头短发,脖间围着红围巾。
“姐姐。”女孩又喊了一声。
舒又彻底睁开眼,坐起身,应声,“怎么了妹妹。”
女孩说,“有一位哥哥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哥哥?”
“嗯。”女孩点头,大眼圆溜溜看着她。
触到对方清澈眼眸,舒又柔声,问起,“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我不认识他。”女孩摇头,又说,“哥哥个子高高的,长得很好看,笑起来温温柔柔,眼睛像一滩碧色湖水。”
柏淮远?
舒又拿开身上毯子,刚起身,手被人牵住。
孩子拉人力道不轻,舒又被她半拽着出了露营地。
越走越荒凉安静,大道两侧全是树,唯一光线只有路灯支撑,还时不时发出电流声。
天元山一半旅游开发一半荒山,舒又环顾四周,心里不免发怵。
走着走着视线顿时开阔,连带光线都亮了几分。
她抬眸看去,正对着她有一个像房子形状,不高,它周围还有着几个不同风格样式房。
“姐姐。”手上力道消失,她垂眸看去。
小女孩看着她,又抬手指着前面,说,“哥哥就在前面等你。”
说完,小女孩朝着一个印有小人篷的方向走去。
舒又没立刻上前,站在原地站了会,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走过去。
她推开栅栏门,左脚刚踏进去,便与人对上。
两人四目相对,舒又人僵住,眨眨眼,不知道要不要打招呼。
两人就这样僵着对视许久,柏淮远主动开口打破尴尬,他问,“花收到了吗?”
“嗯...。”
什么花?舒又迟疑十几秒,想起小女孩来找自己时,手里拎着一个篮子。
应该就是那个吧,她想着,于是点头,“收到了。”
柏淮远瞧她这幅模样,笑了笑,又说,“别傻站着,进来吧。”
浓密夜色,小雪簌簌,屋内暖黄色灯落在人身上。
舒又盘腿坐在落地玻璃前,一脸好奇打量着屋内陈设。
男人姗姗来迟,将热可可放在木桌上,又折回房间,再出来时,手里多了条毛毯。
“往后推点,沙发很大,你挨玻璃太近了。”
闻言,舒又收回视线又朝他看去,眼眸满是不认可。
“有寒气,带时间长腿会痛。”男人朝她招招手,“听话。”
“好吧。”舒又温吞换了个位置,刚坐下,腿上便多了一条毛毯。
舒又接过对方递来热可可,甜腻味道钻进鼻腔,垂眸盯着白烟,随口问起对方,“这里算是废区吗?”
她有观察过地图,这里并不在景区划分的范围内。
“差不多。”男人回她。
身侧沙发一陷,她扭头看去,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
收回视线落到别处,她开口又问,“废区为什么还要建盖这些房子。”
“说是地理位置观星不错,便留下来了。”
舒又视线顺着落在窗外,窗外山林,天空,星星一览无余,地理位置确实不错。
两人就这样坐在这里,不知看了多久,杯中热可可渐渐转凉。
风声呼啸,雪一直下不停。
“柏淮远。”
男人嗯声。
舒又问他,“你说,我们今晚能看到流星吗?”
空气安静十几秒,男人温润声音响起,“看不到你会失望吗?”
“不会。”
“为什么。”他问。
“因为新闻播报说是千年难遇的流星,如果就这样让我们遇到,那岂不是就不算难遇了。”
对方一番话说的像是绕口令,只听身侧传出一声闷笑。
舒又收回视线,扭头看向身旁人,眼底带笑,嘴上却说,“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怎么会。”柏淮远瞬间收敛笑声,脸上笑未收敛,“有点无赖,但也算对。”
“你见过流星吗?”舒又问他。
“见过。”
“好看吗?”舒又继续问他。
男人收回窗外目光,视线落在她身上,目光静静看向她,缓缓开口,“好看。”
舒又哦声,慌乱收回视线,又问,“你见过极光吗?”
对方的慌乱他全然看见眼里,垂眸错开视线,轻笑一声,“没有。”
“我也没见过。”舒又说,“他们说极光很漂亮,在极光下许愿比流星灵验。”
“还有这种说法?”男人疑惑。
舒又笑着,“听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好吧。”男人略有失望。
两人目光落在窗外,突然一道星快速落下,在天际边划出一道白线。
舒又眼眸一亮,伸手拍身旁人,十分激动,“柏淮远,那是流星吗?!”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天边像下了一场雨,连绵不绝在夜空中滑落,落下一道印记消失。
舒又猛然站起身,人整个贴到玻璃上,“真的是哎!”
“柏淮远!你快来看。”她眼眸亮晶晶扭过头,情绪激动喊着沙发上人。
闻言,男人起身上前,手背在身后,站着她身旁,看向玻璃窗。
屋内亮着灯,与窗外黑夜形成反差,两人身影照射在窗上,男人盯着窗上身影与流星。
这场流星断断续续持续二十分钟,舒又情绪从激动渐渐平静,甚是想起杉月嘱咐,拿出手机录下视频。
结束时,舒又意犹未尽,反复观看录屏,但始终不及肉眼可见的美。
“舒又。”
正当她欣赏时,头顶落下声音,她回神抬头看去,目之所及处是一枚吊坠,吊坠样式素日逛街从未见过。
外是一块黑色石,石头中央被掏空一半,空的那半内镶嵌了颗黄萤石。
暖黄色光线照在萤石上,置身泛着光,像是将天元山落日最后一抹夕阳捉了进去。
“舒又。”柏淮远叫住她,眼底尽显柔情,他说,“虽然我摘不下天上星星,但我可以为你打造一颗独属于你的星星。”
“舒又。”
男人说,“我爱你。”
爱,这个字,是沉重的,难以回应的,比起轻飘飘的喜欢更有冲击力、震慑人心。
舒又整个人呆愣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