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早一点发现的。

回头细琢磨，她的眼神有些飘忽，声音也很含糊。

站不住或许是假的，但站不稳一定是真的。

邢宸喉结微动：“你没事吧？”

“没事。”

南柯身体往后撤了些，邢宸在心里道了声可惜。

“那神经病想灌醉我，就让他以为自己得逞了呗，到嘴的肉还不是飞了，这滋味应该更难受吧？”

南柯低低笑了两声。

邢宸可不觉得好笑。

“很危险。”

他不是对外面的世界全然不知。

“如果他鬼迷心窍往你喝的东西里放点儿什么，你怎么办？”

南柯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缓慢地，滑落到他肩膀上。

邢宸呼吸紧了紧，却在心里告诉自己——

撑住，这招没用。

不是自己引导的，也不是威逼利诱，这是南柯自发性的行为。

她信任着自己，依靠着自己。

邢宸多希望回家的路能再长一点儿。

可惜，堵车总有结束的时候。

不过他们到目的地了，雨还没停。

邢宸付了车费下车，撑好伞再回身去扶南柯。

南柯这时候的醉意好像比之前还要浓一些。

她放心地把自己身体的部分重量托付给邢宸。

两人沉默着往回走，好不容易进了电梯，邢宸还揽着她。

轻声问：“是不是很难受？”

南柯点了点脑袋。

邢宸看得心疼。

“这种没意义又危险的聚会，你就不能不去么？”

“下次不去了。”

南柯几乎是倒在他怀里轻轻喘息：“他有一点儿人脉，我们需要。”

邢宸沉默片刻，没再发表自己的内心感言。

也是，他怎么没想清楚呢。

南柯又不是傻子，知道自己这块肉看起来有多好吃，明白别人在觊觎自己，却还是去了，怎么可能没有别的原因。

不过既然是这个理由，那南柯这样回来，对方会帮忙吗？

邢宸只是在心里想了想，没有问出口。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残忍的话题了。

如果自己能变得有用就好了。

如果自己对南柯有用……

南柯就不用参加这种无意义的聚会，也不用面对那些恶心的男人了。

“对不起。”

南柯轻笑的声音在电梯里很突兀。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南柯仰起头摇摇晃晃地看着他：“是我应该跟你道歉，这么大的雨，还让你跑一趟。”

“这不算什么！”

邢宸立刻表明态度，南柯笑而不语。

南柯一个人不好走，邢宸一路扶着她。

开了门，邢宸拥着南柯往里走。

还在思考要不要直接把她送进房间里的时候，路过客厅沙发，南柯顺势躺了下去，没想到连带着邢宸也被带倒。

等邢宸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变成了趴在南柯身上的姿势。

他吓了一跳，撑起身子。

“对……对不起。”

恍惚间抬头看到了南柯含笑的眼睛。

原本想立刻起身，却发现南柯的胳膊还挂在他脖子上。

这是个拥抱。

萦绕着酒精的味道，昏暗的灯光，不可言说的隐秘气氛。

南柯抬起手指细细地描摹邢宸的眉眼。

“你长得……跟我刚认识的时候好像……不太一样了。”

邢宸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可能本来也没有在跳了。

“当……当然，那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而且那时候我……”

又瘦又穷。

虽然现在也很穷。

但南柯把他养得很好。

这也是学校里不少女孩子会青睐于他的原因。

邢宸不止一次地思考过。

为什么南柯不像那些女生一样，对他的皮囊产生兴趣？

难道正是因为亲眼看过他落魄无助的一面，所以只记得那个样子的他，是吗？那个配不上她的样子。

“不一样。”

南柯歪着脑袋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脸。

“长相变了，又好像……没变？奇怪，是错觉吗……”

南柯回到熟悉的环境，彻彻底底地醉了。

邢宸半撑着身体坚持不让自己压着南柯。

他好像明白南柯在说什么了。

她平时生活里没这么仔细，但或是专业，或是天赋使然，一旦专注地看着某个细节，感官就变得敏锐。

邢宸确实与他们初见之时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个女生很惊艳，如今，他已经爱上她了。

隐藏起对她的感情并不容易，但邢宸一直很努力。

被发现了。

邢宸呼吸加速，不知道该推开她，还是该再进一步。

“你在想什么？”

邢宸舍不得眨眼。

在想你。哪怕你近在咫尺，还是忍不住想你。

南柯长睫微微颤动，邢宸怀疑她已经没有残存的清醒意识了。

他试探性地往后退了退，南柯懒洋洋地抱着他，并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