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表白失败,还狠狠丢了脸以后,整整一个星期邢宸都躲着南柯走。
他不再主动询问她晚上是否回家吃饭,而是提前准备好饭菜。
如果南柯当天没动过,他会连续吃剩菜把那些搞定。
他也不再以主人自居,安安静静地当个暂居者。
打扫卫生比之前还勤快,并且短暂地忘了南柯的忠告,去找了兼职。
他似乎知道自己做的是错的,南柯知道的话一定会生气,但他还是做了。
邢宸自厌地想,或许他只是想以这样的方式让南柯主动跟他说话,回到之前在乎他的时候。
可其实眼下这种难堪的场景是自己造成的。
南柯不喜欢自己,并不是她的错。
每天给她准备的饭菜她都没有动过,却还是准时准点每天都在准备。
南柯大多数时候都不回家住,就算回去了也很晚。
第二天自己去学校的时候,南柯还在睡觉,两人根本没机会碰上。
那段时间是邢宸生命中的至暗时刻。
是他再也不愿意回想起来的时光。
但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就是不破不立,要想走到目的地,途中风景必须得一一经历。
入秋以后,昼夜温差加大,邢宸日复一日感受着被忽视的痛苦之余,还担心南柯有没有记得及时添衣,会不会感冒。
他开始给南柯写便签,贴在冰箱上。
但可惜的是,从他写便笺的第一天开始,南柯再没回来过。
邢宸慌了。
犹记得那次自己在医院发烧告白晕倒三件套刚刚结束的时候,清醒过来,邢宸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南柯的脸。
她沉默着帮他去跑医院的所有手续,给他带饭,带衣服,强制要求他入院住了三天。
回去以后,南柯提出他们需要好好谈谈。
但邢宸拒绝了。
他知道谈话的主旨无非是南柯的未来里不可能有他,而他的未来,南柯也希望跟他清清楚楚地分开算。
邢宸不想清醒着面对那种残酷的结果。
用了最愚蠢的方式——
逃避所有问题。
南柯并不放弃,坚持了两天,但也就坚持了两天。
邢宸永远记得她倚靠在自己房间的门框前说的话。
“你现在年龄还小,接触的人太少,我跟你的分界线不太明确,导致你把我这个普通人神化了,但其实以后你回头想想,我并不值得你喜欢。”
邢宸记得她的每一次轻声叹息。
“邢宸,我可以跟这世上的很多人一刀两断再不联系,但我不想跟你这样,我没办法跟前任做朋友,也不想现在答应你,以后跟你成了陌路人。”
那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邢宸的耳朵里,无论他有多么抗拒,还是听到了南柯亲口说出的拒绝。
他红了眼睛,坐在床边垂着头无声无息地掉了眼泪。
一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南柯已经走了。
邢宸认为自己的行为很可耻,或许在南柯看来他就是那个样子的。
企图出卖自己的姿色,身体,去换取更长时间的庇护。
南柯离开了她的家,她的房子,而邢宸成了一个不要脸的寄居者。
为了让南柯重新注意到他,他故意惹南柯生气,去做兼职,早出晚归,避而不见,拒绝交谈。
但南柯没有生气,她完完全全地忽视了他。
却还没忘记跟他转生活费。
还有半年多,南柯就解脱了。
邢宸曾阴暗地想,如果自己没有考上大学呢?
以他平时的成绩,南柯一定会认为那是个概率极低的意外。
那么他们还有一年的时间能在一起……
但不行。那个想法太脏了。
玷污了这件事的起点,南柯愿意帮他,不就是为了让他能如愿考上大学吗?
自己却想着觊觎她,刻意欺骗她。邢宸做不出来。
等不到南柯回家,鼓起勇气给她打了电话,是关机状态。
邢宸等不及了,先去了她的学校。
然后震惊地发现南柯已经一个月没有去过学校上课了。
她挂名在一个老师的工作室名下,以去山里采风搞作品的名义请了假,小组出发,七八个人。
南柯的室友问他是谁。
邢宸沉默了很久,说自己是南柯的弟弟。
那个他曾经那么排斥的身份。
如今居然成了他与她最后的联结。
邢宸灰头土脸回了家,不知道去采风是真是假。
她已经一个月没有去学校了,可前阵子她时不时还是会回来住的。
邢宸还是打了南柯的手机,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最终没办法联系了苏烁。
苏烁的电话倒是通的。
“采风?好像有这回事吧,但具体的情况我不知道。”
邢宸着急询问:“她现在在你家里吗?跟你有联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