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宸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又让南柯不开心了,他不敢冒冒失失张嘴说话。
南柯歪倒在沙发上,“那我就点自己想吃的咯?”
“嗯。”
邢宸对着她点头。
“好。”
南柯瞟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呆头呆脑的。”
她仔仔细细看起各种食物来,不知道点了什么,但结束后,她松了口气,把手机放在一边。
看向邢宸,邢宸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正在播放节目的电视。
他的目光一直凝视着南柯。
南柯似乎被他看得不太自在,起身抱了个抱枕,也盯着邢宸看。
最后撇了撇嘴角,道:“你这个逆来顺受的样子,跟前阵子和我闹冷战的那个人,简直判若两人,你是不是被夺舍了?现在正常了?”
邢宸垂眸眨了眨眼,害怕眼泪掉出来。
又听到南柯轻叹一声:“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呢。”
“怎么会?”
邢宸立刻抬头:“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
南柯也不甘示弱:“那你跟我冷战?”
“那不是冷战。”
而且邢宸以为是南柯不想再见到他。
这段时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煎熬,多痛苦,几乎是具行尸走肉。
“我……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希望我不要再打扰你的生活……”
这个情绪的闸门只留出一个小口子,委屈就来得翻天覆地。
“我给你发的信息,你也没回过……我以为你讨厌我了。”
南柯道:“那是我在生气。”
她说:“因为你对我生气了。”
邢宸张了张嘴,他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无私奉献的人,无论他告诫自己要如何如何对南柯好,他依然有自己的情绪,还会伤害到南柯。
他没办法反驳。
无论是资助人和被资助人,还是喜欢对方的人和被喜欢的人,他都不应该这样。
从各个角度来说,他都没有资格对南柯生气,但他还是做了。
“对不起。”
邢宸认真道歉,他低下头。
“你不理我是对的,那是我应该承受的,你不喜欢我,不是你的错。”
要不要再争取一下?
邢宸反反复复的情绪上涌,他又想说一些南柯肯定不会希望听到的话了。
作为被癞蛤蟆缠上的天鹅,自己这只和那些总是围在他们楼下的有什么区别?
邢宸以往总是自视过高。
他认为那些人说的喜欢,只停留在嘴上。
而自己不一样,跟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
他会真正做到陪伴南柯一生一世,会无微不至地照顾她,会永远以她的情绪为自己的做事准则。
可是在确定南柯不喜欢他以后,他居然对南柯生气了。
还躲着她不愿意跟她沟通解决问题,只知道逃避,是个可耻的逃兵。
邢宸发现自己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高大。
尤其南柯并不喜欢他,和不喜欢其他人一样。
那么他还没有机会实施的所有行为价值,都是无用的。
南柯闭了闭眼睛,靠在沙发上沮丧地揉了揉太阳穴。
邢宸想,我应该说什么呢?
这个时候,她希望我说些什么呢?
他其实知道的。
这段时间他想到了很多。
南柯一定不希望家里永远住着一个觊觎自己的,而自己毫无兴趣的男人。
她在等他主动提及他们不会有纠葛的以后。
高中毕业后,考上大学后,邢宸应该立刻找机会搬离这里,他们两清,再不相见。
邢宸记好了每一笔南柯花在他身上的开支,他时刻谨记要把这笔钱连本带利还给南柯,但想必南柯并不会要。
他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南柯想听什么。
但是他不想说。
比这更清楚的是,邢宸知道这些话自己一旦说出口,南柯一定会答应,然后,他们就真的再无可能了。
好在南柯并没有一直等下去。
她睁开眼睛。
刚准备说话的时候,电话响了。
接起来,客客气气的态度证明对方不是太熟悉的人。
邢宸一直沉默着观察着她。
南柯“哦哦,好,那你等一下。”说完后,起身,看起来是打算出门。
邢宸心头一紧,问她:“怎么了?”
“外卖员说两部电梯都出了故障,让我下楼取。”原本就不怎么高涨的情绪肉眼可见地更沮丧了。
但邢宸却非常明显地松了口气:“我去吧。”
南柯想了一下,知道邢宸不会同意她去,也就放弃了。
所幸他们住在十楼,虽然不低但也不算太高。
以邢宸的身体素质来说,并不算多么艰难。
等邢宸顶着满头的汗回来以后,刚一开门把手里的食物放下,转身一瞥就看到了南柯在看什么东西。
他一开始还没想别的,走近了瞳孔微缩。
是那张被他揉了扔进垃圾桶的便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