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安轻笑了一声:“看来还是没缓过来。”
“怪谁?”林恩没好气地反问。
“怪天气,怪海风,怪你的身体素质差。”
林恩把手探出被子,用手指捂住他的嘴。
席安笑了一下,拨下她的手重新收编回怀抱里:“也怪我。”
席安的心跳声逐渐平稳下来,有力的跳动着,似乎随时都在显摆这是一具多么健康的躯壳,林恩又一次控制不住大脑的跳跃。
浪声,心跳。
咸风,香水。
酒水,菠萝。
海边,日出。
席安,席安。
唉唉,席安。
太阳呼之欲出,林恩抬起眼睛看向海的尽头,描摹着太阳边缘,细细碎碎地醉话:
“你知道吗,我幻想中的生活……大概是,带着二十英镑,去一个人口只有七十人的岛屿上。爱尔兰的岛、斐济的岛、泰国的岛……无所谓,足够偏僻、没有人认识我就好。”
“岛上可以是阴冷潮湿的,也可以是日照充足的,但一定要绿得不可思议。”
“去唯一的商店里花二十镑买五片火腿,吃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糊糊,有五到十只属于自己的小羊,没有也可以。”
“买一件可以穿十五年的黄色毛呢大衣,在唯一的酒馆里喝老板自酿的黑啤酒,不好喝,但聊胜于无。”
“做完这一切,在某个无聊得发疯的夜晚,和从未离开过这个岛屿的男孩睡一觉。”
“从此以后我需要买十片火腿回家。”
过了很久,她才听到席安说话。
“所以,你并不想要一段婚姻。”
林恩的视线突然翻转。
席安轻轻拨弄她一下,就让她转过来,跨坐在了自己腿上,对上了她那双惯性撒谎的、风情的、迷雾一般的眼睛。
“我不想。”关于婚姻,林恩说了真心话。
日出暖黄的光点亮了天边的海水。
席安沉了一口气,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于是又说道:
“那退一步讲,愿意和我开始一段恋爱关系吗?”
林恩看了很久他的眼睛,却没说话,她半跪起身,捧着席安的头颅,在他唇边落下轻轻一吻。
这不是回答,席安很清楚这点。
林恩亲昵又迷恋地用指纹摩挲着席安的唇角,问他:
“你想要一个回答,还是一个答案?”
“这两者的区别是?”
“我给你这个问题的回答,或是我给你我的谜底——我为什么出现在法兰奇家门外,我在躲避的,我在追寻的……我的过去。”
席安睁大了眼睛,那些光啊,就从她身后腾升而起,将她吞没。
-
一辆车停了下来,汉娜夹着电话跳下车,紧接着约翰扶着腰颤颤巍巍从驾驶座上下来,安详地躺在了地上。
汉娜没空管自己老公的死活,她像个母舰一样,当务之急就是把她的小逃生舱收回。
很快席安举着电话出来迎接汉娜。
“她人呢?”汉娜急匆匆地问道。
“人没事,很好!”席安说道,一张脸上看不出喜怒,尽职尽责地汇报着,“在那边吃东西。”
汉娜错过身,看向院子里,她的小饼干正在呆呆地坐在桌边把另一块小饼干送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汉娜松了一口气。
桌子边坐着的林恩也看到了汉娜,举起胳膊冲她摇晃手里的小饼干。
“等我一下哦。”林恩眨眨眼,说道,“我去换衣服。”
汉娜觉得安宁得不可思议。
“真的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席安顿了顿,“其实早上的时候……在海边,犯了一次病,睡了一会儿。”
汉娜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陈玉印的出现让林恩的发病率更高了。
这时一只手忽然攥住了席安的短裤裤脚,席安吓了一跳。
约翰惨兮兮地支棱起上半身:“嗨席安,下午好啊,有什么方法能让我裂开的腰愈合吗?我开了8个小时车,已经感觉不到自己有屁-股了。”
席安哭笑不得地把约翰从地上拽起来,汉娜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也不由放松下来。
这时,忽然一声尖叫从房子里传来,声音之凄厉,使得停在桌上偷吃饼干的海鸥立刻振翅而逃。
“糟了!”汉娜瞬间拧紧发条,那不是林恩的声音,但很可能是林恩的作品。
席安立刻松手,约翰摔在地上,彻底裂成了两瓣,只能眼睁睁看着席安和汉娜冲进房子里。
-
索菲亚和她男朋友彼得中间躺着一个变性人,本来三人正和和谐谐地并排睡觉,安抚昨夜的疯狂,但一只手始终摇晃着她。
索菲亚以为是变性人的又准备新一轮的战斗,迷迷糊糊地推开并拒绝:
“我不要了,你找彼得玩。”
但这只手更加大力地摇晃她,摇得她有些恼火。
“别搞我了,不要的意思就是不要!”
索菲亚睁开眼,林恩的脸悬在她面前。
“……林恩?”
“嗨索菲亚。”林恩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拍过一张我的照片?”
索菲亚立刻清醒过来,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你说什么?”
“我说不要拍照的意思,就是不要把你那个该死的,小巧的摄像头对着我,但你似乎没听懂。”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索菲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恩抓住头发拽了起来。
索菲亚一声尖叫。
林恩享受这声尖叫,再不下手,可就没机会啦!
床上的变性人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耳朵,昨晚这女人没少这么叫。
彼得醉意蒙眬地坐起来,有些不确定自己看到的——索菲亚……被一个穿着浴袍的女人拽着头发去了浴室?
浴缸虽然漏水,但还存了半缸水,还好只有半缸,索菲亚在脑袋被按进水里的时候双手撑着缸底挣-扎起来。
“你长得真漂亮。”林恩把索菲亚的头从水里拽出来,“连沾了水都很漂亮,要我给你拍张照记录下来吗?”
“救——”
索菲亚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被按进了水里。
彼得踉踉跄跄地从床上翻下来,醉得路都走不稳,紧接着眼前劈来两道闪电,席安和汉娜冲了进来,直接给彼得撞翻在地。
浴室的门被反锁了起来,席安示意汉娜靠边站,他侧过身,两次身体冲撞,浴室门轰然倒地。
索菲亚已经不在浴缸里了,她湿透了,半边身体都悬在窗户外面,二楼窗户下面是后院的泳池,但这个距离只会让索菲亚摔在泳池边坚硬的大理石上。
她双手死死扒着一边的窗户,力道之大,指甲上的美甲都劈了几个,而林恩正攥着她睡衣上细细的小腰带。
见到席安破门而入,索菲亚急切地呼救:
“救我!!!她疯了!!!”
席安刚迈出一步,又被汉娜一抬手按住,示意他别来硬的。
林恩笑眯眯地,调-情似地用鼻尖蹭了蹭索菲亚冒汗不止的鼻头,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精神不正常,不会是爱我爱到连我医疗记录都查到了吧?”
索菲亚回头看了一眼窗户外面,止不住地哭起来。她男友彼得一顿酒也醒了个七七八八,扶着浴室门框看到这一幕,吓得一头红毛瞬间倒立。
“林恩。”汉娜平静的声音传来,林恩条件反射似地耸起肩。
但坏孩子并不会因为妈妈叫自己的全名,就不去捏死她刚抓到的小麻雀。
席安以为汉娜会说些劝导的话,但汉娜与林恩相处多年,最知道现在该怎么办,道理是讲不通的,条件是谈不成的,最简单的方式只有——给她下命令。
“不可以这样。”汉娜说道,态度十分坚决地重复了一遍,“不可以。”
林恩不满地回过头:
“为什么?她拍我照片。”
汉娜立刻把事情串了起来,陈玉印的出现与那张照片必然有关,面对父亲,林恩仍然是个懦弱的人,她没有力气反抗陈玉印,只能把尖锐的一面对准索菲亚。
席安听到这个回答一怔——林恩是被自己带去参加庆功派对的。就那一次,就一次,就打破了她的原则。
席安后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钻心的难受。
全场只剩下了汉娜在陈述利弊:
“她一旦摔下去,头着地,就算不死也治不好,你真的想蹲监狱吗?”
没想林恩真的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也不是不行哦……能判多久?我出狱以后陈玉印应该死了吧?我还能出来吗?”
席安被她这副对自己和他人都极不负责的态度搞得慌了神:
“林恩!”
“吵什么!”林恩不敢凶汉娜,但对席安,她一直就没给过没什么好脸色。
房间门口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席安的队友们听到了索菲亚的尖叫,纷纷从酒醉中爬起来,来围观究竟发生了什么。
席安稳住脾气,放低重心,一边轻声说话,一边慢慢靠过去:
“林恩,你不能这样草率地对待别人的生命。索菲亚犯了错误,但你冷静地想一下,她真的错到要被从二楼推下去吗?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这边的,事情需要结果,但不一定要通过这么极端的方式解决,我是你这边的,听话,好吗?”
林恩思考着,所有人都以为她被席安说服的时候,林恩忽然坚定地点点头:
“是的,她应该被我从二楼,三楼,三百楼,从迪拜塔上推下去。”
说着,林恩松开了索菲亚的救命腰带,索菲亚尖叫都来不及就摔出了窗外!
席安的肌肉一瞬间爆发,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窗边,却连索菲亚的衣带都没摸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以后颈着地的姿势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