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比！”斯蒂芬又叫了一声。

就在斯蒂芬马上要站起来查看情况的时候，菲恩硬着头皮捏着嗓子回答：

“在这！”

“快回来！我这可是按小时计费的！”

菲恩捏着眉心消化这个事情，另一边林恩已经呲着牙扒下了露比的胶衣，督促菲恩换上。

“把斯蒂芬引开，我去二楼搜账本。”

“你欠我的。”菲恩恶狠狠地抓起厨房岛台上的橄榄油往身上涂，又揽过林恩的脖颈恶狠狠地重复，“听清楚，你欠我一次。”

地上的鞭子被一只套着胶衣的手捡起来，一抖手腕，甩出了一声巨响。

今天的露比好辣，还反客为主，斯蒂芬甚至怀疑过自己酒喝多了也没怀疑过露比换人了。

但不得不说甩鞭子抽人会上瘾，菲恩逐渐掌握了诀窍，再加上斯蒂芬最近深陷舆论泥潭，需要痛觉转移注意力，二人甩开了玩，越玩越脱。

直到林恩收手，从楼上溜下来，才发现菲恩已经学会怎么用绳子绑出一个活结，引诱斯蒂芬在自家吊灯下上吊了。

在另外两个性-工作者急急忙忙把将死的斯蒂芬解救下来的时候，菲恩抱起衣服，和林恩一起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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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刚洗完澡，像一个小学生一样乖巧地坐着。

她还有一个同样乖巧地同桌。

菲恩嗅着指缝里残留的胶衣味道，平复着抽了斯蒂芬一顿的肾上腺素飙升感。

汉娜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林恩忽然没来由地大笑一声。

“笑什么？”菲恩皱着眉。

林恩顿了顿，也只是说：

“想起了一些事情。”

想起了之前坐在旁边的那个人，比菲恩乖巧一些。他坐在这里，和自己讨论着要不要买飞机票去马德里以逃脱汉娜的制裁，一起狗腿地讨好汉娜，好不被骂个狗血淋头。

那一次甚至也是因为斯蒂芬。

汉娜居高临下地看着，也不说话，等着林恩开口。

林恩没顶住压力，脖子一梗，大方承认了：“去斯蒂芬家偷账本，菲恩帮忙，我！主谋主犯！”

汉娜难得没追责，而是问：“成果呢？”

林恩垂头丧气。

“没……没找到。”

汉娜头痛得捏着山根：

“去睡觉吧，剩下的事情我处理。”

林恩精神得很。

“他电脑里没有，手工账本也没有，我连他床垫下面都翻了，这人该不会是不记账吧？这五年从我手里起码就贪走了2000万镑！”

菲恩看了一眼汉娜，读懂了气氛，识趣地站起来逃离现场，只剩一个林恩不知死活地滔滔不绝。

“你过来，我们需要谈谈。”

林恩立刻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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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默默地嘬着汉娜给她的热橙子水。

汉娜开门见山：

“我要把红掌音乐搬去柏林，和我们为菲恩注册的公司合并。人员调动我会解决，两周内我在柏林买房，你和我都离开伦敦。”

红掌音乐是属于林恩的独立工作室，这么多年来高产高质地为尼克这样超一线的歌手提供歌曲成品，拥有一条完整的影视音乐链，并且在去年挖到了赫尔加·海德这样一位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林恩的制作人。

尼克的离世并不会对红掌音乐造成打击，但林恩作为红掌的根基，如果她有所动摇，红掌没落只是时间问题。

“为什么？”林恩问。

“我希望你能在我身边。”汉娜说，“但我不希望你在这个城市。”

林恩垂下眼睛，拿起烟盒，忽然想到汉娜怀孕的事情，又收回了手。

“别这么看着我，林恩，事情太多又太突然了。我没有不允许你发泄情绪，也不会阻拦你去做那些出格的事情。但是你我都清楚一件事——复仇会完成，亢奋会过去，到最后呢？你还是不快乐。”

从陈玉印出现的开始，所有的坏事都接踵而来，命运似乎一直在给眼前这个原本就不够坚强的人出难题。

汉娜对她的要求，已经降到了最低最低，比道德，甚至比法律都还要低的标准。

“林恩，我不是万能的，还怀了孕，我没有办法两次将你从那道桥上救下来。”

那道桥啊，汹涌的黑水，亲切的彼岸，我该用什么把你留住。

“你是在生气吗？”林恩小心翼翼地问。

汉娜没有说话，只是久久地注视着她，注视着她湿发，她的丝绸睡衣，她贴在脸上保护伤口的纱布——那甚至是为自己而挡才留下的8针伤痕，注视着她宛如手铐一般的翠色手镯，赤着的脚面，和她残忍的决心。

所有事情完成之后呢？斯蒂芬得到他应得的下场之后呢？

你会离开这个城市，离开音乐，离开你建造的一切吗？

你会回到那片生你养你的土地，回到你的家人，回到陈玉印的身边吗？

汉娜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你会离我而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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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安正走在黑漆漆的街道，积雪被踩实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兜里的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来电提示，找出耳机盒，接通。

汉娜的声音传出来：

“林恩……不太好。”

“我知道。”

他继续插着兜埋头向前走着。

“但是除了我，没有人意识到这件事。菲恩，布朗迪，伯妮，包括怀特先生，都在把她推向……推进狩猎的迷雾里。”

汉娜的声音痛苦而挣扎。

“我需要帮手，我需要一个……我不知道我需要什么样的人。我需要她健康、快乐，我需要她活着；我需要让她重新建立起与此岸的联系，我需要有人不断不断告诉她，她是被牵挂的，她是被爱的。”

席安停下脚步，鬼使神差地转过头，回望了一眼来时路。

洁白的雪地里生长出一串结实的脚印，突兀，又茁壮。

他长长呼了一口白气，将围巾呼得潮湿。

席安转回头，扯下围巾，露出一张平静的脸。

“所以我来了，请开门吧。”

咚咚，咚。

汉娜猛地抬起头，听到了三声结实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