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猛地又吐出许多血水,嘴唇动了动,似乎要说话,李承谦把耳朵贴过去。
在微弱的只有李承谦能听到的两个字之后,康充血发肿的眼睛突然像是有了泪,他含糊不清说“好疼”,孩子一般的委屈声调。
李承谦想跟他说,再撑一撑,哇吉力很快就会知道他被抓了,李承谦就可以想办法和哇吉力合作送他出去了。
下一刻,康接着用当地土话骂了一句魔鬼。
“欠抽是吧。”拿着棍子的人又抬起了手。
绑着康的绳子突然像是断了,奄奄一息的他猛地往仓库门口冲。
“拦住他!”
苏玩借口帮忙搬酒水一直在地下停车场,时不时望向传来异响的仓库,少年的嘶吼声之后,那仓库的门突然被撞开,苏玩在不远处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康,和他身后迅速把他拽回去的人。
李承谦想把康按到地上,身后一声枪响,子弹穿过椅子背面,从少年身体里破开。
苏玩看到康倒下了,少年的身躯倒下后,露出了一张她熟悉的面容,李承谦的表情木然。
总是会在合适的时候,提醒她这群人都是一样的魔鬼。
金赟收了手,叹了口气:“烦,就这样吧,收拾收拾。”
李承谦缓缓走到门前,俯下身抚上康的双眼,双手微微颤抖。
没有呼吸和心跳了,他终于不疼了。
抬眼就看到了苏玩,他满身的血渍走到她面前,脸上的血滴都没擦净。
“滚回去。”他说。
苏玩脚有些重,半晌没有动作,他满身是血走向她,让她恶心得想吐。
他不顾她的抗拒拽住了她的手,冷漠地拽她到电梯口:“上去!”
血迹留在了她的手上,她低眉不语上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全身都还在发抖。
听到金赟说叫人把康的尸体拉出去之后,李承谦就回房了。
他刚关上门就看到苏玩端饭菜的手抖了抖,他换了干净的衣服坐在她对面,吃着饭一个去拿水杯的动作,都让苏玩动作凝滞了半刻。
就这么怕他。
“林东刚回来了,说人已经安顿好了,只接到他妹妹,爸妈不知道去哪儿玩了。”李承谦说。
“你要把她送到哪儿去?”
“送警局。”
在食不知味吃完这顿饭之后,他擦了擦嘴看向苏玩:“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还不死。”
苏玩收拾起碗筷:“没有啊,你怎么这么想。”
刀叉在瓷盘上撞出叮当声音,他拽着她的手,看着她胳膊上的新伤,在跟大厅的人拉扯的时候落下的。
“真的?”他问。
“嗯。”她点头,漫不经心换来他扣她的手到墙上,他死盯着她:“苏玩,别敷衍我。”
“我说错什么了?你怎么又生气了,你别生气了,很疼。”她回避他的注视,脑海里浮现出他带着血迹出现的场面。
他在等她回应,猛的撞击让整个掌心异常疼痛,她舒了口气,甜甜笑了一下,想要再开口,看着他,却突然皱眉,手指扣在唇上,反复调整了好几秒,最后说了声“对不起”,然后跑到垃圾桶旁边跪坐吐了出来。
情绪总是会反映在肠胃上的,之前极度的紧张和厌恶,加上强行吃了东西,让她控制不住地吐出来。
她想道歉,反胃却还没有结束,说不出一个字。
他靠在墙边,苏玩不知道他是在笑还是在怒,她难受得双眼模糊。
男人不再看她,想要伸手搀扶她,看到她回避的样子,最后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