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嘴角挂笑,“你以为是什么?”
她以为……苏玩默默低下头,是啊,她真是多虑了,这怎么可能。
他捏了捏她的脸,拿了衣服走向浴室。
右臂缠绕着纱布,洗澡有点不方便,在试了几次都把水溅到纱布上之后他低声骂了一句“靠”。
苏玩在门外听到愣了愣。
算了,不管那么多先洗完再说。
扣门声响起,李承谦还没来得及开口,苏玩就打开门走了进来。她把浴巾扔给他,又给他递了凳子,然后走到浴室里接过了花洒。
“这个水温行吗?”她问。
“再热一点。”
她避开他的伤口,让他坐下,先把用洗发水抹上了他的头发,在轻柔按摩的时候,层层发丝和泡沫间,她触碰到了一个伤口。
陈年的伤了,注意到她手指在那个地方的停留,李承谦笑:“你干什么?”
“这是什么时候的伤?”她低声问。
“很久之前了,小时候的事,”他没什么感觉,随性地回答着,失血的疲惫让他现在都没缓过来。
见她欲言又止,他就笑问:“你想知道吗?”
她不答,他就又笑说:“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苏玩有时候觉得她和他并不处在一个空间内,就好像此刻,他的轻松交谈让她困惑,她没有开口再追问,他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回应,突然自嘲地一笑。
她确实也不会感兴趣知道,也算意料之中。
她将沐浴露抹在泡沫球上涂抹在他上身,先是后背,再是胸口。
手摸到他左肩的时候,她低声问:“你有病吗?”
“什么?”
“你有病啊?站在那儿,把刀扔向他不就好了,扔不中吗?”她嘴唇微微颤抖着。
“七成把握吧。”他想了想。
“那为什么不扔?”她让他把右臂撑在墙上,免得水顺着流到纱布里。
白色的泡沫在她手心里湿腻,男人皮肤的感觉已经不清晰,只微微发烫。
“那不是还有三成你会出事吗?”他低下头笑着看她,看到她也低眸避免与他视线交汇,却近前一步,“我不会让你出事。”
女人的手停了停,攥紧了拳。他的语气沉稳得认真,却故意尾调上扬,又像是漫不经心的挑逗。
“你有病。”她身体颤了颤。
她现下与其说是困惑,不如说是茫然无措,她低下头,手还放在他身前。
“你有病。”
她重复了一遍,连声音也变得颤抖。
握住她滑腻的手将她抵在玻璃上,泡沫蹭在她身上。
“我怎么有病?拿一条胳膊换你,有病?”
水珠点缀在男人的锁骨上,他一直盯着她看,看她眼睛的红血丝,看她浴室灯光下脸上的粉色绒毛,看她被水浸湿的唇。
温热的气息绕在她的脖颈,他扣住她的双手:“拿我自己去换你,我也愿意。”
苏玩突然觉得自己难以呼吸,她的疑惑与猜测让她现在脑子乱成一团,她也分不清温热的气息和温热的水流,感知不到鼻尖轻轻擦过的距离有多让人头皮发麻。
“为什么?”
她所思虑的问题就是这个,他的行为不符合常理。
他们不过是互相配合着演戏的关系,他看不上她,她也只是想借他保全一时。
现在是什么?以前莫名其妙的亲密她觉得大多出于男人没来由的占有欲,或者说他们天生就是这样争强好胜的。
“你觉得呢?”
苏玩还是在躲避他的眼神,他也习惯了,只是现在突然摁住她的手,弯下腰,似乎想硬逼着她和他对视。
她想知道,她就应该自己来看到。
苏玩游移的眼神一直在抵触与他的交汇,只是一刹那没有躲避过去,被迫与他的眼神交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对面站着,两相无言。
她应该看到什么呢?
他有病,疯子……
带着薄茧的拇指按上了她的唇,她微颤,沾着水珠的睫毛也跟着抖了一下,润湿的头发一缕缕贴在面颊边。
她很安静,甚至似乎因为沉迷她的思绪而忘记了警惕他,这和平时他们紧绷的关系不一样。他被这种氛围蒙蔽,不自觉地靠近,掌心贴上了她微凉的脸。
就在她颤抖的那一刻,一切回到了现实。
现实嘛,总是让他不满意的,心凉了一半,神智也就冷静下来了。
他转过身:“给我冲干净就出去。”
她拿起了花洒,也不再开口。
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之后李承谦又出了门,刚下楼就在餐吧看见了钟亭。
钟亭看起来心情大好,她拿着自己的保险箱朝李承谦笑了笑,李承谦拿了杯饮料走到她对面坐下:“找回来了?”
“达毕和老银头把这箱东西当跑路资费呢,昨天就拿到市面上想盘出去了,还好你的人阻拦得及时。”钟亭长舒了一口气。
“那你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