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玩准备先回去给公里找点饭吃,从学校出来之后她穿过几条小巷子,要到车站前时,大概十米的位置,她看到了露出了侧脸的梁浮。
他对面的女人摘下墨镜,冷静而严肃,是梁浮拽着女人走出了福利院。
苏玩正要上去打招呼,就听到女人质问:“为什么不跟我回家?”
她鲜少听到梁浮语气耍赖又那么快的语速回答:“我户口本就一页,谁跟你一家?”
“我是你姐。”
“姐?有你这样的姐吗?”
李笙看到梁浮嘴角带上嘲讽,眼睛里出现她最不喜欢的那种挑衅。
他张唇,没出声吐出两个字,一记响亮的耳光紧接着就打在他脸上。
正迈步上前的苏玩被吓了一跳,眼看着李笙又扬起手。
梁浮本来是准备等李笙打个够的,突然有人伸手替他挡了一下。
苏玩咽了咽口水看着李笙,松开自己的手小声问梁浮:“不是前女友吧?”
他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苏玩歪了歪头。
“她都说她是我姐了。”
谁知道这是不是情侣的把戏,苏玩撇嘴。
“你是谁?”李笙皱眉问。
苏玩求助看向梁浮,他却故意移开眼,听到她犹豫:“额……他女朋友吧。不管怎么说你当街打人还是不对的。”
李笙愣了愣,还想开口,梁浮抓起苏玩的手往福利院里走,进门的时候顺手把大铁门锁上。
“没你的饭,别死乞白赖的。”他隔着铁栏耸了耸肩,而后走远。
捧着一碗饭坐在小矮凳上的时候苏玩都还是恍惚的,她看着梁浮找了个桶,似乎准备烧一大堆东西。
“你不饿?”他抬头问。
她拿起了筷子问:“刚才那个梁老师说你在这儿长大的?一直没人领养吗?”
“为什么这么问?”
“以前接触过,按理说身体没有残疾,很快就会被领养走的。”
“嗯,但一直有人给福利院捐款养着我,不让别人领养我。”
他翻出几沓纸和很多信封,一个个点燃放进桶里。
他不想多聊,苏玩感觉到了。
“你在烧什么?”
“丢了我的人的东西。”
苏玩问:“为什么烧掉?”
“小时候靠这些活着,”火花映在他瞳孔里,“现在不需要了,人终究会活得只剩下自己。”
更何况。
他看向她迷惘的眼神笑了笑。
就算只能靠回忆和虚无活着,也有更值得他记住的事。
又开始了,盯着她,眼睛一动不动,说是温柔吧,又好像痛苦。
苏玩说不上来对这种眼神的感觉,谁都不喜欢被人盯着,但莫名的那股感伤让她不想打断。
“嗯,人本来就只剩自己。”苏玩淡笑说,还没成年的时候她就已经失去了所有依靠,也都熬下来了。她盯着那堆火,看到信封被烧掉后,里面的胶片相纸露了一点出来。
她忘了起身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他跟着起来,然后一双手忽然就从她身后环绕了上来,抱住了她。
“那个……按照我们的约定,拥抱这种事,需要我先主动,你才能做吧。”她双手悬空发愣,一时脑子也空白了。
“嗯,”梁浮松开了环在她身后的手,“你要推开我吗?”
并不想。
这个位置和姿势,为什么并不让她排斥。
算了,他听起来也挺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