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刚好能被教室内的人听清。

裴纪真盯着她因为没睡好略显苍白的脸色，瞥见她其实正在微微颤抖，无人察觉的手。

他的手动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没有伸过去。

这下反射弧极长的辛腾飞也明白过来，急忙找补：“呃……那个，陈北音说得对，这次只是模拟考不是正式的高考，下次开始调节好考好就行了。”

其他同学也七嘴八舌，笨拙上来安慰。

许乐朝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再次摇摇头：“好了我真的没事谢谢你们的安慰，趁还没开始升旗快点把座位换完吧。”

夏念探头转移话题：“我和朝朝同桌欸，虽然这次考砸了但是因祸得福，以后不懂的数学题可以随时问了。”

坐在附近的同学也嘻嘻哈哈附和她，气氛缓和许多。

平日里因为许乐朝身旁有恶犬看护，他们都不能问太多问题，否则会得到杀气腾腾的眼神瞪射。

裴纪真脸臭几分，算了一下位置，看向隔着一组斜对角的那个座位。

他目光沉沉，手碰上正要搬书的许乐朝的手。

许乐朝感受到手上的冰冷触感，疑惑看向他：“怎么了？”

“我来帮你搬。”

“不……”许乐朝刚要拒绝，又见他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依旧固执地盯着自己，分寸不离。

她咽下还没说出口的话，选择妥协。

许乐朝干脆收回手：“那麻烦了裴纪真。”

“不麻烦。”裴纪真垂眸看着空落落的手心，捧着书大步走过去。

原座位还没搬走的同学懵逼抬头，当看清来者的脸时连忙弱弱挪开自己的东西：“请，请放。”

裴纪真放下，扫过他的脸后破天荒说了句：“嗯，谢谢。”

同学被这一道谢整得更懵了，非但没有任何欣喜之意，反而五雷轰顶，感觉自己折寿半年。

他仓促低下头，含糊说了句没事，迅速将东西放到前面的位置，腾开座位。

他跟新同桌嘀咕：“怎么感觉许乐朝换座位后裴纪真还是会阴魂不散啊。”

同桌疑惑：“啊？”

正如他预言所说，升旗结束后裴纪真如同突如其来的飓风般席卷而过。

许乐朝刚打了个哈欠，就看见桌面被放上一瓶罐装咖啡。

她顺着对方还没收回的手臂一路向上，抬眼看向送来礼物的主人，眨眨眼说了句谢谢。

裴纪真收回手，但并没有离开之意，反而直射她的眼睛说：“朝朝，我想问你道题。”

许乐朝以为自己听错了，奇怪地又问一遍：“啊？你说什么？”

裴纪真像是早就做好充足准备，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叠成小方块的试卷，展开来摆到她面前。

他随手指了道压轴题说：“这道，我不会。”

许乐朝看向他说的那道题，虽然是有点难度，但看起来并不是会难倒裴纪真的程度。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再次确认：“你真不会这道题？”

裴纪真毫无破绽，表情诚恳：“真的，完全不会，看都看不懂。”

许乐朝：“……”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许乐朝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无奈地用手抚平试卷，找了根笔开始讲解。

裴纪真站到她旁边，弯着腰低头认真听她说，时不时发出若有所思的“我明白了”。

许乐朝不禁有些想笑。

其实她很少给裴纪真讲题，更多的时候都是在互相讨论题目，这人这幅乖学生的模样实在让她倍感不适应。

她讲完最后一个字，重新看向裴纪真：“现在能看懂了吗？”

裴纪真沉吟一下，说：“……嗯，你讲得真的太好了，听完完全看得懂了。”

许乐朝无奈一笑，正准备收好笔，又见他的手指指向另一道题目。

“这道，我也不会。”

许乐朝动作一顿看过去，发现这道题甚至比上一道还要简单许多。

裴纪真指完有些懊悔，他就不应该随手揣一张卷子就过来，这上面的题目实在都太简单，根本选不出有说服力的难题。

不过许乐朝这回倒没有多问什么，反而重新掀开笔盖。

正要开始讲解，忽然听见裴纪真嘟囔：“头好酸啊，要是能坐着听就好了。”

话音刚落，前桌腾得一下站了起来，自言自语说：“突然想出去散步一下。”

他像是刚注意到身后的裴纪真般：“你在问题目吗，可以坐我位置。”

“那谢谢了。”裴纪真笑眯眯说，随后毫不客气坐下。

许乐朝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看向正对着自己心情似乎还不错的那张脸。

裴纪真见她愣愣看着自己半天没动作，凑近一些手肘搭在她桌子上问：“怎么了，我脸上沾到什么了吗？”

许乐朝回过神，连忙低下头重新拿起笔：“……没什么，继续讲吧。”

裴纪真嗯一声，没有看题目，始终盯着她认真讲题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