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梨当了真,为了高帏好赔罪,她利用东宫厨下剩的食材,做了很多种馅料和样式的点心。
“这些你都拿去给他吧,就说太子实在太忙了,没空见你,禁军没得着口谕,根本就不放你进太子妃寝殿。”
“他看你一个孩子,不会为难你的。”
“嗯……谢谢。”高帏接过青梨递给她的食盒,看了看她,转身走了。
老良背着人再次来到东宫,高帏早早就在东宫御花园候着了。
见着老良,便将他带到隐蔽的角落。
“您怎么现在才来,我都等了您好久。”高帏语带责怪。
老良自知来晚了,抱歉道:“唉,杂家也是无法,先帝突崩所有事情都没个准备,今儿陵宫那边合先帝安葬的时辰,御马监配合钦天监跑了一天,到城中宵禁才回宫,劳你等着了。”
先帝?高帏张了张嘴,这是太子登基已经提上了日程。
他摇摇头原谅老良:“也不妨碍我什么,我就是怕耽误了太子妃的事。”
“哦?太子妃怎么说?”老良一愣,立刻把询问嬷嬷情况的事抛到一边。
“太子妃倒是没跟我说什么,只让嬷嬷交给我这个。”高帏故作小心的瞧了瞧四周,然后从袖袋里摸出一张纸条。
老良被他这样吓得连忙接着,然后遮遮掩掩的打开。
纸条上写着太子妃让老良帮她掩护高帏去一趟净身房。
老良一时纳闷,净身房又不是金库,高帏自己就能去得。
怎的就要让他来掩护了?
“太子妃这是何意?”
高帏唏嘘:“不瞒您说,太子妃是被人冤枉的,这事儿净身房的虞公公可能知情,现在大概也只有他能救太子妃了。”
老良心中顿时有了计较——如果太子妃得救,她身边的人不就得救了吗!
高帏给他加了把火:“我听太子妃的意思,嬷嬷是好几次都想帮太子妃顶了这个莫须有的罪名。”
“可是太子妃舍不得她,而且在有心人眼里,这就相当于太子妃变相的认罪了。”
“她不愿意后半生受人诟病,让您出面掩护我,应该是考虑不能让人知道,否则叫陷害她的真凶把虞公公这个唯一的证人杀了,那就无力回天了。”
“确实!”老良骇然认同,却又担心自己张罗一场,力气白费了。
于是道:“就是不知阿静现在是如何看待杂家的,她如果能记得我的好,杂家这次就是替太子妃去死也无妨。”
“公公言重了。”高帏骗他:“嬷嬷听了您让我给她带的话,当时就哭了。”
“她说没想到困狱之中得见真心,如果还能活着被放出来,一定要好好回报你。”
老良一下感动的不行,也被一股心疼劲儿冲昏了头脑。
“得了她这话,我死也无憾了。”他虚虚抹了把眼泪,马不停蹄做下决定:“公子现在要去找虞公公吗?杂家这就为你掩护!”
太子即将继位,高帏和高蟒在这之前必须离宫,想报仇就一刻也拖不得。
高帏立即回到:“劳烦您了。”
挺巧,净身房和东宫挨得近,通往那夹角院落的几条巷道深深,一扇斑驳大门在黑夜里诡异无比。
高帏跟在老良身后,悄么声的停在门前。
“不知道守门的老不老实,可别渎职睡去了。”老良拉着门环轻扣了几下,无人应答。
虽是来结果欺负高蟒的人的,高帏一点也没犹豫,但在这静谧漆黑的夜里,突兀的叩门声实在让人心悸。
高帏不想磨蹭,便道:“我来。”
他抢过门环不停砸向门板,终于惊动了里头的老太监。
这个欺辱过高蟒的老太监,骂骂咧咧的让屁股离开圈椅。
“大晚上的,宫里都禁严了,是谁偏到我们这犄角旮旯来找晦气!”
他开了门缝,看见两个黑黢黢的人影。
“二位深夜来净身房作何?”他问。
老良刚要对他解释是太子妃派来的,被高帏扯着袖肘阻止。
“我是奉命来找虞公公的,请问他可还没歇?”高帏插嘴道。
老良后知后觉,只当他怕这太监一听说太子妃名号就不让进了,便没在出声儿。
既然是奉命来的,不管歇没歇可不都得起。
老太监让开了门追问:“奉谁的命啊?哪个宫的?”
“自然是东宫。”高帏其实说的含糊。
老太监却误以为是皇甫枂的旨意,连忙换了长脸,点头哈腰到:“哎呀,恕老奴眼拙,二位快些请进!”
这么容易就糊弄过去,老良想跟着高帏一起进去,却再次被他阻止。
高帏道:“剩下的事交给我就行,公公在外头等着我吧。”
“啊,这……”老良想了想,也有可能是他不放心自己。
觉得越少人知道,太子妃和虞公公一众人就越安全,便答应:“好,那你快些。”
久了万一被巡宫的禁军侍卫们发现,他可不好解释。
高帏理解他着急,便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老太监把人让进去后,只将门掩住。
高帏瞥了一眼,担心二人会在这闲聊。
他不想节外生枝,便说:“我是储君跟前儿的新人,对这里又不熟,没得寻错地方,麻烦您直接带我去找虞公公吧。”
老良在外头听着没任何怀疑,老太监更是惶恐不已。
——新来的,不是在他们这儿去的命根子,还这么受用,一来就替皇甫枂办差。
他可得小心对待!
“您随老奴来。”
老太监直接给门上了栓,边领路边对高帏关怀奉承道:“天黑,咱们这院儿不比别处,灯点得少,您小心着脚下。”
高帏不明意味的嗯了一声,随老太监一起经过前头的院落。
路过左侧颇大的一间厢房时,他突然浑身僵硬的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