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明悠居前,徐衷裎告诉高帏,前两日夜间高蟒受了惊吓昏迷,确实需要他多陪陪。
高帏行立难安,一见到老和尚,就求他带自己去见皇甫枂。
“我已经拿到可以让太子妃脱罪的东西了。”
“不急,新帝正在为先帝跪灵。”老和尚道:“你先等等,我们明日再去。”
“可是蟒儿那晚被吓着了,我担心……”
高帏追着不放,老和尚用敲木鱼的木槌在桌案上重重磕了磕。
屋顶盛霜露的摩彦立马出现,将高帏从屋里掳出去。
“我主子正做晚课,天儿都黑了,你先用饭去,别打扰他。”
“我今夜必须见到蟒儿!”高帏在勒吐前被放了下来,他执意往膳厅外走。
摩彦提住他的领子:“你放心!”
“你去东宫的时候,太后当着我主子的面儿狠狠斥了新帝一顿,还罚他在先帝入陵前,每夜都要到灵殿跪着忏悔。”
所以今夜即使高帏不去守着高蟒,也不会有事。
高帏终于不再犟,勉强坐到餐桌前。
摩彦默默看着他,在他饭用到大半的时候,忍不住问。
“你确定你的计划管用吗?别到时候新帝不听你的,还因为你在宫中杀人把你抓起来。”
“管不管用得试了才知道。”高帏咽下嘴里的饭菜,否认:“再说人又不是我杀的。”
摩彦对他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真是服气:“那毒不是你下的?”
“你都看着,你不是最清楚?”高帏凉凉的一问。
顿时,摩彦心头火苗窜的老高,这死孩子为了弟弟,是把他都算计进去了!
……
翌日例行的跪丧结束,皇甫枂被身旁新到的太监黄灯儿扶着,龇牙咧嘴的起身。
“殿下小心!这都连续跪了一夜,奴才给您备了轿辇,您赶紧回郸龙殿歇歇!”
皇甫枂看了看低眉顺眼的黄灯儿,这人是昨日太后骂过他后,安排给他的。
明明是他的半身要废,黄灯儿却看起来比他还疼。
皇甫枂无奈:“嗯……就三晚而已,你不用这么尽心,也别去太后面前多嘴,免得她后悔自己的决定,又下不来台。”
“可您的身体哪里吃得消!”黄灯儿腾出一只手,抹着他那硬挤出来的泪水。
新帝并不年轻,冬寒料峭的这么跪几夜,恐怕要落下不少病根儿。
但旁人不知,皇甫枂自己清楚自己愧当别人称他新帝,他觉得该受。
“行了,回吧。”
“是。”黄灯儿一挥手,几个健硕的太监连忙把轿辇抬到皇甫枂跟前。
皇甫枂被扶着坐上去,打眼瞧见领头的是皿纹,便示意他靠近。
“许久未招你来回话,这边可有什么事发生?”
“没。”皿纹头脑清醒。
皇甫枂正在受罚,皿纹不会再激化他与太后之间的矛盾。
何况事情皇甫枂已经做了,再提起任何细节都只会惹他尴尬。
便只说:“奴才趁无人时,把那舌尖毛长的给解决了。”
“嗯。”皇甫枂淡淡应声:“下去领赏。”
“谢殿下。”皿纹鞠身停在原地,不再跟随轿辇队伍。
回到郸龙殿,殿前老和尚正带着高帏和护卫侯着他。
他下轿后似是毫无前嫌,恭敬的和老和尚打招呼:“今早未见着五老祖,正想着人去问问呢。”
“天太冷,身子不适没起成。”老和尚也不避讳自己的懒惰和敷衍,道:“这孩子闹着要见你,不然我可不会在这儿。”
皇甫枂早看见了高帏,闻言视线转向他,猜测说到:“你弟弟近两日都在后殿。”
高帏否定了他的意思,上前道:“草民不止想见蟒儿,还有话想和新帝您说。”
“嗯?”皇甫枂凝眉。
老和尚幽幽吩咐:“新帝屏退周围伺候的人吧,此事重要,不可于外人道。”
皇甫枂‘嘶’的轻声吸气,抬手示意所有无关人等退下。
黄灯儿不放心新帝的腿脚,磨磨蹭蹭不愿走。
但在触到老和尚的眼神后,只能鞠躬憨笑着,说自己正要去挑个手法上乘侍婢来给新帝揉腿。
摩彦帮忙打开殿门,三人等着皇甫枂一瘸一拐的先入了殿。
进殿后摩彦主仆二人便匿了声,一个自顾寻地儿安坐,闭眼默经。
一个杵在主人身后,站的像个桩子。
皇甫枂好不容易挪到龙案,后背都汗湿了。
他瞅了瞅没眼力劲的高帏,问:“是什么要紧的事,让你把五老祖都劳动了?”
高帏很慎重的拿出那封陈情书,跪下去回到:“殿下,昨日草民随嫡皇孙去探望太子妃,她交给草民一封重要信件,希望您能过目。”
“你去见她?”皇甫枂愠怒的审视高帏。
他与陈阑之多年表面和睦,实际关系很僵。
生下皇甫尤,使他对陈阑之即感激又憎恨。
感激乃是她让自己有了子嗣,保他太子之位更稳固,憎恨的却是她居然算计自己。
所以他的态度只在陈阑之怀胎时变好了几个月,打从皇甫尤落地,他便又恢复如初。
现下陈家倒台,如能一并让她消失,皇甫枂不会有半分心软。
只是……
明明皇甫尤也在,陈阑之却将书信托付给高帏,他想知道为何。
“先呈上来孤瞧瞧。”
高帏起身,快步将书信递交。
皇甫枂只是粗粗扫过,就嘴角藏笑道:“孤还真是小看她了,她怎么就确定,只凭一封大义灭亲的陈词孤就会放了她?”
高帏回到:“因为太子妃真的什么都不知情,此事草民可以给殿下解释。”
“这种要脑袋的事她都说不知情,你倒知情了?难道你也与先帝被毒害有关?”皇甫枂甚觉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