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上装睡的武僧差点被哥俩滑稽的笑出了声。
还好被他困住的高帏也不敢看他,他硬生生控制住了笑的打颤的身体。
高蟒很快回来,放轻手脚将马扎搁在他哥的屁/股下。
发麻的腿脚缓解了一些,高帏一只手臂僵持着塞在武僧身后,一只手肘搁在膝盖撑着脑袋。
他维持着这个动作,度日如年的过了大约一刻钟后。
武僧终于放过了高帏,换了个睡姿,让他把快没知觉的手臂收了回去。
这一刻钟,于从小到大没吃过苦的高帏,等同于酷刑。
偷鸡不成蚀把米,此时他再也没有继续探查下去的兴趣。
抱着自己僵硬的手臂离开,差点连马扎都遗留成了罪证。
武僧在俩人走了之后,就立刻睁开眼。
他暗暗的伸手,从后腰摸出一块雕刻着‘占事楼’三个字的令牌,防备不善的看向院落大门。
回到自己的院子,高帏闷闷不乐的趴在围廊的栏杆上。
高蟒看不透,还以为他在想法子,不开眼的问:“哥,我们啥也没找到,还找吗?”
找个屁!
高帏也想通了。
不就是两个和尚嘛!
吃他家几顿米而已,他干嘛要费这么大的劲?
手臂都差点废了!
兄弟俩没了乐子,就又想着去别处玩儿。
可最近乱的很,父亲母亲都不让他们出城。
秋日正午的阳光还很热烈,廊下的铁马被风吹的叮当作响。
高帏说:“我们去南巷找缪衡吧,昨日弄坏的风筝他还没赔给我们!”
“太好了!”高蟒兴奋道:“今日风大正好放呢,我们多扎几只!”
——
南巷可不是简单的街巷。
它在裕凉县的南城门处,县令府和衙门都设在那儿,而南城门外就是去往垔都皇城的方向。
缪县令为了彰显自己对上头达官显贵的尊崇,平日里关闭着南城门,不许平常老百姓走。
所以也导致城内百姓出行不便。
不过这也有一点好处,就是一旦它打开了,城内百姓就会知道今日有大人物到访。
各个都小心谨慎起来,不会惹了不该惹的人。
一如今天这样。
众人远远的看见那透着光亮的城门甬道,对上头来了什么人不经好奇。
还未尽数开放的菊园里,俩兄弟和胖乎乎的缪衡正在绑风筝。
这个县令公子是个没什么架子,又对好哥们儿知无不言的人。
高帏心想他肯定是知道上头来了谁,便问了一声。
缪衡多此一举的查看了除他们三个,便再无旁人的菊园四周。
轻声说:“本来我父亲不让我说的,但你们既然问了,我就给你们透露一点儿。”
他揽着俩兄弟的肩和自己拢作一堆:“今天来的人,是皇城里的大太监——伶丑!”
高帏、高蟒:“伶丑?!!”
这不是个稀奇名字,他们早就听夫子说过。
高蟒:“长什么样啊?”
高帏:“厉害吗?”
“就……人样呗!厉害嘛……瞧不出来!”缪衡回到:“但是身上可香了,嗓音尖细,还好看,女气的很。”
“……唔。”
这个形容兄弟俩也无法具体想象。
既是皇城的大太监,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像对待家里那俩和尚一样去作死。
小事可以淘气,大祸绝对不能闯!
这道理兄弟两人都深记,便没再议论下去,专心做起了风筝。
只是他们今日突发奇想要来县令府,就必然会碰到些不可预知的事。
棕白的鹞子,貌似自由的飘在天上,吸引到了很多仰头看天的人注意。
少年愉快的笑声,引导着某些人的情绪,迫切的想要寻找。
高帏紧紧拉着手中的风筝线,高蟒和缪衡在旁边拍手朝着天空大笑。
并没有发现园子门口已经站了一堆人。
缪县令刚想呵命儿子与高家两个小子过来见安。
被簇拥着的面白阴柔的太监一抬手,止住了他去打扰,静静观察着园子里的三个少年。
忽然他抬起兰花指指着其中一人,用尖细的嗓音问:“那个小些的漂亮哥儿,也是缪县令您家的公子?”
“回禀内侍大人,他是本县高富户的庶子高蟒,旁边那个牵风筝的是他嫡兄高帏。”
县令稍稍躬了躬身,谄媚的同时偷偷皱了皱眉。
不知高家那毛没长齐的庶子,是哪里得了这位的青眼,怎么他家儿子就没这么幸运。
只是……被一个阉人看上,怕也未必是福气!
缪县令眉目松开:“内侍大人可要下官去唤他单独前来拜您?”
“不劳烦了。”
一个小庶子而已,拜见他还不够格!
太监收回视线,轻蔑的看了缪县令一眼:“杂家让你找人的事才是重中之重,现在可有消息了?”
缪县令瞬间一脑门儿冷汗:“内侍大人教训的是,派下去的奴才和衙差还没回信儿,请您再等等,晚间一定会有消息的。”
“嗯。”太监转身,一帮随从跟着他匆匆来又匆匆去。
快要回到歇脚地院落时,他突然反悔。
对缪县令吩咐道:“去找一个画工顶好的匠人来吧,将那……高家庶子画下来,杂家带回去,给那位瞧瞧。”
“啊?”缪县令怔了一下。
遂而想起太监口中的那位的传闻,不经在心里为高蟒点了注香。
但这于整个高家来说又是一步登天的好事一桩,可能日后他也少不了要上去巴结。
便笑眯眯的应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