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持着高帏送来的珠串,随意拨了两圈。
放在眼前仔细端看了一阵儿后,依旧交给摩彦,让他收藏起来。
“主子,这串可比我们几个找来的那些品相好,您确定不用?”
“先放着吧。”老和尚确定。
他不想参与闲事,却勒不住自己的属下。
摩彦让高帏去找辛福好的事,被他听了个全。
他也不打算制止,只提醒摩彦:“你这样帮他,将来他若行的正便罢。”
“若走歪了,牵扯到护国寺,你就自请离去吧!”
“主子……您都听着啦?”
摩彦没有挨骂,反倒比挨骂更紧张。
故嬉皮厚脸道:“您别这么狠心啊!”
“那孩子我瞧着挺正,再说离了我,他们几个能行吗?”
老和尚轻飘飘的瞟了他一眼,继续去抄写经文了。
摩彦心虚的闭嘴,收好珠串就退出了小佛堂。
为了有朝一日不被赶出护国寺,摩彦专门给守山门的和尚打招呼。
让他别再放高帏和秦沛嵘进来了。
得了摩彦的指点,当夜高帏就拎着礼去了辛宅。
辛福好刚下职不久,打发了禀事的下人。
因着摩彦之前那么护着高帏,他不敢含糊对待。
随便应付了几口吃食,就到前厅来见客。
“高公子可是住的有什么不如意,尽管跟下人们说就行。”
“编修大人太客气了,晚生住的很好。”高帏本来坐着,见着人来连忙起身鞠礼。
辛福好指着他身边茶凳上的礼品:“那你这么晚来是所为何?”
高帏顺着指示看看,微笑关切到:“今日听到您宅子里有孩童哭声断续,一打听,才知道您的幼孙有腹疾。”
“家弟以前也有同样的症状,我记得他用过的敷贴很有效,就默了一份药方。”
“还配了些上乘的参芍一起带来,您看要不要让他试试。”
哪怕不试,参芍也是贵重的药材。
辛福好惊于他这般通人情世故,连忙亲热的道谢。
“啊呀,高贤侄费心了!”
“老夫正着急呢,隆和堂的小大夫来了几趟,都收效见微。”
“你这方子要是有用,可就解了我孙儿的忧患!”
高帏客气了一句,便把方子交给他,让他拿去让大夫先过个眼,也好放心些。
于儿孙之事,辛福好慎之,立刻吩咐下人去办。
完了又着人给高帏上茶,请高帏入座。
“说来也是老夫没察觉,高贤侄发现这哭声,是因为小孙吵着你读书了吧?”
高帏汗颜,隔了好几道墙的哭声,还不足以影响到他。
这事儿还是经摩彦提醒。
说辛福好极其疼爱的孙儿入秋后好像是病了,大夫来往辛家几次。
若想求辛福好,可借此入手。
高帏也没想到辛福好这么通透,连忙委婉承认。
“小儿在旁惊啼确实令人难以集中注意力,但书上的晚生都记住了。”
“主要还是因为您孙儿的哭声让我想起家弟,所以一时担心,就想来看看您的孙儿。”
看来是个兄友弟恭的后生。
辛福好欣赏的应允:“你是个好兄长啊!”
“只是小孙病着怕见外人,待他好了,一定带他出来给你看看。”
“身体要紧,不必为难他,让他好生调养才是正事。”高帏点头,考虑着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辛福好端起下人呈的茶,见他表情过于凝重,像是有事相求。
便主动开口:“高贤侄独自出门求学,老夫承你这次的情,日后有个力所能及的,你只管来寻。”
高帏一听,心下有谱,连忙起身深拜。
“眼下晚生是有一事,想求编修大人帮忙,若事成,晚生定感激不尽!”
辛福好放下茶盏,好奇又大方道:“你有何求先说说看。”
高帏眼眶一热,激动到:“不瞒编修大人,晚生虽每日都在读书做学问,但乡试之事还未着落。”
他告知辛福好,本来他是准备在接近乡试时间,赶去东郡参加的。
但家中突发变故,不得已来了垔都。
如今求到他这里,实在是时间紧迫,攒助无门了。
“哦——”辛福好边恍然边思考。
末了回他:“今年乡试,垔都的考场设在城东,这个时间点确实还能插人数进去。”
“就是两方监考今年没排上翰林院,我得去跟户部或首辅上报一声。”
摩彦当真没骗他,高帏急切道:“那需要备礼吗?我马上去办!”
“不不不!”辛福好摆手。
“这事儿好通融,主要首辅大人和户部三位主事都公务繁忙,难得遇见。”
高帏看出他是何意,再次鞠礼道:“还请编修大人帮帮晚生,能不能专门去找找这几位大人?”
“不论晚生考的如何,一定承您此情!”
“嗌!好说!”辛福好乐得将人扶起。
他这把年纪,还只混到个编修。
不得不承认拿下官职容易,学问实在不足。
这次他答应帮高帏,也不是完全出于善心。
而是觉得高帏办事伶俐大方,家底应该十分殷实。
要还是个有才的,将来被上头哪位大人看中,收做门生。
那他自己是不是也能顺带捡个便宜,往上提一提。
辛福好要求:“你平日所作的文章可交于我几样,我也好拿去让大人们瞧瞧,以便于通过。”
高帏立刻应要求回去选了几篇。
没有太出彩,只是相对工整。
一是他想考前藏拙。
二是他害怕参加乡试的人太多,文章被辛福好带出去。
万一不巧被有心人瞧了,会拿他的文章参试,于己得不偿失。
上报之事不需得多费力气,贡院里每天都在收拾清扫。
监考的官员也日日都来巡视,辛福好瞅着闲余时间提前到,一下就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