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凉百无聊赖地翻着课本,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敲打。他本就不是这里的学生,纯粹是来凑热闹的。教授在过道来回巡视,让他不得不装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虽然课本上的内容对他来说简直像1+1=2一样简单。
"这个语法点要注意,"他压低声音对林程说,手指在某个例句上点了点,"匈语和中文思维不同,你记这个公式就行。"说着在笔记本上画了个简易的思维导图。
李临沂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用余光扫视,却在看到夏语凉的教学方法后愣住了。这和他预想中的玩闹完全不同——夏语凉居然真的在用心教导,甚至还针对林程的学习特点调整了讲解方式。他偷偷按照夏语凉的方法试了试,惊讶地发现确实比教授教的更容易理解。
"对!就是这样!"夏语凉突然轻声欢呼,眼睛弯成月牙,"林程你进步好快!"他拍了拍林程的肩膀,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阳光透过镜片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让他整个人都笼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李临沂不自觉地看呆了。他从未如此仔细地观察过一个人——夏语凉白皙的皮肤近乎透明,镜片后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专注时格外明亮。当他俯身指导林程时,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哼,也就比我差那么一点点..."李临沂小声嘀咕,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他假装低头看书,实则透过发丝的缝隙继续偷瞄。夏语凉讲解时习惯用笔尾轻点下巴,思考时会无意识地咬下唇,这些小动作不知为何让他心跳加速。
突然,夏语凉转过头,正好对上李临沂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两人同时愣住,李临沂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而夏语凉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也慌乱地别过脸去。
"你看我干嘛!"夏语凉终于忍不住低声质问,耳尖已经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他明明刻意避开视线,却还是能感受到那道灼热的目光。
李临沂迅速别过脸,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谁看你了?少自恋。"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课本边角,把纸页揉出了细小的褶皱。
讨论环节结束,教授开始提问。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都低着头,生怕和教授有眼神接触。教授站在讲台中央,锃亮的脑门在灯光下泛着尴尬的光泽。
夏语凉看着这场景,突然坐不住了。这么简单的对话有什么好怕的?他深吸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哎,你们教授会问名字吗?"他拽了拽林程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
"他才没那个闲工夫呢!"林程摆摆手,正低头偷偷刷着ins。
得到这个回答,夏语凉顿时信心倍增。他挺直腰板,手臂像旗杆一样"唰"地举了起来。这个动作吓得林程手一抖,手机直接滑到了地上。
"喂!你疯啦?"林程一把抓住夏语凉的椅背,声音都变了调。李临沂和林彦南同时转头,一个满脸震惊,一个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还没等夏语凉解释,教授已经欣喜若狂地点了他的名:"这位同学!请到前面来!"
夏语凉站起身时,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小腿在微微发抖。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匈语,喉咙发紧,声音可能会打颤——但他还是扬起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林程与李临沂、林彦南交换了一个眼神,压低声音道:"我怎么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临沂盯着夏语凉挺直的背影,轻轻点头:"不瞒你说..."他的目光落在夏语凉因为紧张而攥紧的拳头上,眼神犀利道,"我赌五毛,他要翻车,不,……他可能……想要害人。"
起初,夏语凉和教授的对话还中规中矩。教授微笑着问候:"Jó reggelt kívánok!(早上好!)"夏语凉流畅回应:"Jó reggelt professzor!(教授早上好!)"
林程在底下小声嘀咕:"这句我听懂了,在说早上好。"
但随着对话深入,夏语凉渐入佳境,紧张感消散后,他的匈语越来越放飞自我。教授非但没打断,反而眼睛越来越亮,时不时点头附和。
【老子天下第一帅】:兄弟们,夏语凉在说啥?为啥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1
【林彦南】:他说的应该不是课本内容
【老子天下第一帅】:完了完了,这不上课第一天就露馅了吗?
【林彦南】:应该没事,教授只要求对话
【老子天下第一帅】:唉,我该拦住他的...
【-】:别慌,看戏
对话结束时,教授地中海发型下的脑门在灯光下锃光瓦亮,他兴奋地问:"你叫什么名字?我要给你额外加分!"
夏语凉瞬间僵住——完蛋,怎么把这茬忘了!他幽怨地瞪向林程,用眼神质问:"你不是说教授不问名字吗?"
林程立刻把课本竖起来当盾牌,眼神闪躲:"谁知道你能说这么溜..."
"噗嗤——"李临沂捂嘴偷笑,虎牙若隐若现,"我看你怎么收场。"
被这幸灾乐祸的表情刺激到,夏语凉突然灵机一动,想起李临沂试卷上的英文名,露出狡黠的笑容:"教授,我叫Kevin。"
李临沂:"......"
教授毫不怀疑,开心地在名单上寻找"Kevin",那表情活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儿子:"So your Chinese name is Li?(所以你的中文名是李?)"
夏语凉点头如捣蒜,生怕节外生枝。
危机解除后,他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哎哟!你坐我手上了!"林程惨叫一声,从夏语凉屁股底下抽出被压扁的手,委屈地吹着红肿的手指。
李临沂此刻的表情精彩极了。他先是瞪圆了眼睛,琥珀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随后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时隐时现,在阳光下闪着危险的光。
"你..."李临沂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修长的手指死死攥住桌沿,指节都泛了白。他额前的碎发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夏语凉偷偷瞥了他一眼,正好看见李临沂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转红,最后红得几乎要滴血。那张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连下颌线都变得格外锋利。
"好样的..."李临沂用口型无声地说道,眼睛危险地眯起,像只蓄势待发的豹子。他随手转着笔,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个小洞,力道大得仿佛要把桌子戳穿。
当夏语凉回到座位时,李临沂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畔:"Kevin同学..."声音又低又沉,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下课别走。"
说完便靠回椅背,双手抱胸,右腿不自觉地抖动着,鞋尖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心里想着:果然,他猜的没错,这家伙就是来唯恐天下不乱的!
危机解除,夏语凉像泄了气般,猛地瘫倒在椅子上,好险,差点玩脱了,但看着吹胡子瞪眼的李临沂,心里又不免升起几分得意来。
“哎哟!你坐我手上了!”林程吃痛的把自己的手从夏语凉屁股下拽了起来,吹了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