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带着酒气的阴影笼罩下来,"真生气了?"李临沂突然伸手捏住他脸颊的软肉,拇指蹭过方才被自己咬出牙印的下唇。
夏语凉浑身一僵。这太超过了——兄弟会这样摩挲对方的唇瓣吗?会这样用指腹丈量脸颊发烫的温度吗?他该推开这只作乱的手,可身体却背叛意志般僵在原地,甚至可耻地贪恋这片刻温存。
"关你什么事..."话音未落就破了音,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李临沂忽然低笑出声,掌心整个覆上他发顶揉了揉。这个动作让夏语凉鼻尖蹭到对方衣领,霎时盈满清冽的雪松气息。"没事啊,"带着薄茧的拇指擦过他耳廓,"哥哥不嫌弃小胖子。"
轻佻的称呼像盆冷水浇下。夏语凉猛地拍开那只手,眼眶不知为何有些发酸。原来如此...这些暧昧不清的举动,在对方眼里不过是逗弄弟弟的游戏。他死死攥住筷子,直到指节泛白。
"李临沂。"他抬头望进对方含着笑意的眼睛,声音轻得像是叹息,"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看见那人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转瞬又恢复成玩世不恭的模样,甚至变本加厉地掐了把他腰侧的软肉:"那怎么办?讨厌也得让哥哥抱啊。"
夏语凉再忍不住,起身时带翻的椅子发出刺耳声响。他不敢看众人错愕的表情,更不敢看李临沂瞬间晦暗的眼神。逃向洗手间的路上,他抹了把脸,才发现指尖沾着冰凉的湿意。
镜中的自己眼角泛红,嘴唇被咬得艳如滴血。夏语凉掬起冷水狠狠扑在脸上,却冲不散萦绕在周身的雪松香。那气息仿佛已经渗入皮肤,成为另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
李临沂的指尖还停留在夏语凉柔软的发间,那触感让他想起小时候养过的安哥拉兔毛绒玩具。少年发丝间飘来淡淡的柑橘洗发水香气,混合着方才拥抱时沾染的烤肉香,莫名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谁要你嫌弃..."夏语凉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来,像只炸毛的猫崽。李临沂忍不住又揉了揉他发顶,这次故意把整齐的刘海拨乱,看着几缕翘起的呆毛在灯光下泛着浅棕色的光泽。
指腹不经意擦过发烫的耳尖时,夏语凉突然抖了抖。这个反应让李临沂眸色转深——方才把人搂在怀里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少年比想象中更轻盈,腰肢纤细得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挣扎时蹭过他锁骨的脸颊软得像棉花糖。最要命的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让他差点在众人面前失态。
林程突然把麻将盒"哐当"放在桌上:"明天有课,大家就都散了吧,但是,周末都来啊!咱们决战到天亮!"塑料牌碰撞的声响中,李临沂看见夏语亮眼睛倏地亮起来,像突然被点亮的星子。少年兴奋地凑过去看麻将花色时,卫衣领口歪斜,露出后颈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李临沂突然觉得空调温度太高了。他松了松领口,目光却黏在那截脖颈上移不开。方才抱得太急,都没注意到这里有一颗淡褐色的小痣,随着夏语凉翻看麻将牌的动作时隐时现,像落在雪地上的咖啡渍。
"走了。"他猛地站起身,木质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比如用牙齿磨一磨那颗诱人的小痣。
夏语凉抱着奶茶愣在原地,看着李临沂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那人黑色风衣下摆在门口划出凌厉的弧线,却不忘回头扔下一句:"听到了吗,周末!敢迟到就死定了。"
临走前,陆旭特意拦住了李临沂,让他留下来,说他爸妈又打电话来催了,理由是“这小子好久没联系家里了,电话都转到我这儿来了。”
李临沂当场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大大的“不想”。可面对陆旭,他最终还是怏怏地点头:“行吧,看在你是旭哥的份上。”
说完还不忘提出条件:“那等会儿你坐我旁边,帮我打圆场。你知道的,我跟我爸妈单独坐半小时,能说两句话就算超常发挥。他们就信你,你说我两句好话,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
陆旭无奈一笑:“你瞎说什么呢?你爸妈只是工作太忙,不是……”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李临沂打断他,手一挥,一副受够了的样子,“这些话你从小学念到大,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你还嫌我啰嗦?”陆旭扬了扬眉,“小时候你那次闯祸,不是我给你擦的屁股?那会儿你哭着叫哥,现在倒成了祖宗了。”
“哎呀,我错了还不行吗?旭哥我错了,我打,我马上就打。”
“这还差不多。”
他们一来一回,像说书似的你一句我一句,默契得像排练过。
站在门口的夏语凉听着,心里却忽然泛起一丝微妙的失落。
他第一次意识到,陆旭在李临沂心里的位置,似乎真的不一般。不是那种热闹场面上的兄弟,而是能让李临沂愿意“听话”的人。想必,这个世界上能治住李临沂的,大概也就陆旭了吧。
夏语凉不知为何,竟有些羡慕,甚至……有点嫉妒。
他低头,心里悄悄嘀咕了一句:要是我也能像陆旭那样就好了。
可很快他又摇了摇头,像是把脑海中那个念头狠狠拍散。别乱想。
他们两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自然深厚。而且陆旭早就说了,李临沂是他亲弟弟一样的存在,自己又何必乱吃醋,什么人的醋都吃,也太不像话了。
“旭哥,我们走了啊!”夏语凉朝屋里喊了一声。
“好,路上小心。”陆旭应得自然。
李临沂却突然冲门口喊了一句:“哎,小矮子,周末打麻将来吗?哥哥可厉害了。”
夏语凉转头,挑眉回道:“我不会啊,你教我吗?”
“我不教你,我虐你。”
夏语凉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留下一句:“再见,不奉陪!”
笑闹声渐行渐远,李临沂站在门口,看着夏语凉的背影,眼里却还残着一点没说出口的笑意。
晨光透过纱帘时,夏语凉才惊觉自己竟在浴室磨蹭了这么久。冰凉的水流早已将皮肤冲刷得发红,可某些炙热的记忆却顽固地烙在脑海里——梦里李临沂的指尖如何划过他的脊椎,唇舌怎样辗转在他最敏感的腰窝,还有那句带着情欲的"喜欢吗",沙哑得让他现在想起来都腿软。
"疯了..."他盯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水珠正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凹陷处。那里在梦中曾被李临沂反复啃咬,现在竟真的浮现出淡红的指痕——是方才情急时自己掐出来的。
换床单时,那股石楠花的气息又扑面而来。夏语凉手一抖,布料从指间滑落,像极了梦中从李临沂肩头滑落的被单。他蹲在地上,突然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原来身体的反应比理智更诚实,那些白日里拼命压抑的渴望,在梦中竟如此放肆地宣泄。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夏语凉触电般跳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李临沂"三个字让他险些摔了手机。
[小矮子,周末别忘了]
后面还跟着个欠揍的柴犬表情包。夏语凉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发抖,明明是最平常的对话,此刻却让他想起梦里那人用同样散漫的语调,在他耳畔说着最下流的情话。
他该回什么?装作若无其事?还是干脆找个借口推掉?手指不受控制地打下[好],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就后悔了——他现在根本没办法直视李临沂,光是想到对方的名字,小腹就窜起一阵熟悉的燥热。
窗外传来早班公交的报站声,夏语凉突然意识到:这份感情早已在无数个朝夕相处间悄然生长。
或许是李临沂替他擦掉嘴角饭粒时,或许是ktv时的那一吻,又或许是更早——在他第一次为那个痞里痞气的笑容心跳失序时。
而现在,它已经长成参天大树,枝桠撑破他精心构筑的"兄弟"伪装,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夏语凉把换下的床单团成一团塞进洗衣机,倒洗衣液时手抖得洒出大半。他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是继续装作无事发生?还是...
洗衣机启动的轰鸣声中,他摸出手机,指尖在李临沂的聊天窗口反复滑动。最后只发出去一句:[你是多想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