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凉一边笑着听,一边暗暗觉得有趣:李临沂居然能在短短一天之内成功惹怒两个人,这在社交圈也算是个奇迹了吧?做人做到这个份上,也真是够失败的。
超市的冷气开得很足,李临沂站在饮料货架前,指尖在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之间来回游移。冰柜的冷雾缭绕在他手边,让他的指甲盖都泛着淡淡的青色。
"阿嚏——"他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尖。超市广播里正播放着轻快的钢琴曲,却盖不住他心头莫名升起的那股异样感。
"怎么了?"林彦南推着购物车走近,车轮在瓷砖地上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李临沂摇摇头,目光落在百事可乐鲜艳的蓝色包装上:"没事。"突然勾起嘴角,一把抓起两瓶百事,"就买这个。"塑料瓶在他掌心发出轻微的挤压声,"我气死他。"后半句含在喉咙里,几乎听不清。
"气死谁?"林彦南挑眉,购物车里的苹果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啊,没什么。"李临沂转身往收银台走,运动鞋在地板上磨出短促的声响。路过冰柜时,他故意又拿了一瓶百事,玻璃瓶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手腕滑进袖口。
与此同时,余小飞的房间里——
"李临沂就是个自大狂!"林程抓起一张麻将牌重重拍在桌上,"啪"的一声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夏语凉看着他气得发红的耳尖,忍不住偷笑。阳光透过纱帘在林程炸起的头发上镀了层金边,活像只奓毛的橘猫。
"上次我过生日,"林程继续控诉,手指把玩着一张八万,"他把我蛋糕上的草莓全偷吃了!"牌在他指间转得飞快,在绒布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夏语凉拿起一张"幺鸡",指尖抚过上面精致的雕刻纹路:"可是...你怎么突然想学麻将了?"小鸟的红喙在灯光下鲜艳欲滴。
林程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他放下麻将,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你看!"画面上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正围着麻将桌比划,"他们居然要教我打麻将!"声音陡然拔高,"这能忍?"
夏语凉看着照片里歪歪扭摆的牌型,差点笑出声。窗外的梧桐树影摇曳,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那你学得怎么样了?"他努力憋着笑问。
林程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彦哥一学就会..."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面前的牌,"李临沂更过分,说什么'闭着眼睛都能赢'..."模仿的语气惟妙惟肖。
“没事,”夏语凉一脸认真地拍着他肩,“多练练,总有一天你会翻身做主,打爆他们!”
“哪那么容易啊……”林程瘫倒在靠垫上,哀嚎一声,“彦哥是天才,记性又好……哪像我,光是记那些胡法就记到头秃。”
“那李临沂呢?”夏语凉随口问,“听你的意思,他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林程咬牙切齿地说:“他啊?妥妥的老江湖,从一开始就稳如狗,一看就是那种在麻将桌上摸爬滚打过的人。我感觉他可能是被某个东北亲戚喂着牌长大的。”
夏语凉望着林程面前散乱的牌型,不由得暗暗咂舌。阳光透过纱帘在麻将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些雕刻精美的花纹此刻在林程手中却像是一堆无解的谜题。
"你看这张,"林程捏着一张"红中"愤愤地比划,指尖在牌面上敲出轻响,"我差一点就能凑成——"
夏语凉盯着那张鲜红的牌,上面精致的烫金纹路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原本跃跃欲试的心情渐渐沉了下去,像只漏气的气球。耳边回响起李临沂惯常的调侃:"小傻子连牌都认不全吧?"
"要不...你也试试?"林程突然推过来几张牌,象牙质地的牌面触手生凉。
夏语凉的手指悬在半空,突然想起上周李临沂教陆旭打牌时的场景——那人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码着牌,嘴角挂着游刃有余的笑,时不时抛来一句"这都不会?"。光是回忆就让他耳根发烫。
"算了算了,"他慌忙摆手,像是怕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我连规则都搞不明白..."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自言自语。
夏语凉的脑海中突然炸开一连串刺耳的嘲笑声,那些声音全都带着李临沂特有的慵懒腔调:
"哈哈哈,夏语凉,你怎么这么笨,连麻将都不会!"——仿佛能看见那人倚在桌边,手指转着一张牌,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哇,你又输了,真菜!"——耳边似乎已经响起麻将牌清脆的碰撞声,还有李临沂得意时微微上扬的尾音。
"你居然连林程这个笨蛋都赢不了,丢死人啦!"——光是想象那人说这话时会露出的痞笑,夏语凉就感到一阵脸热。
他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些幻听赶出脑海。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在他手背上投下摇曳的光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上的绒毛,暗暗打定主意:今天说什么也不上场。实在不行就去书房找陆旭,哪怕帮他整理文献也比在这里出糗强。或者...等回家后偷偷下个麻将游戏,练到能碾压李临沂了再说...
"所以,小凉你会玩儿麻将吗?"林程突然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夏语凉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不会,"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就看过赵本山小品里演过..."声音越来越小,想起那个"抓牌看牌"的梗自己都觉得好笑。
"那正好!"林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吃痛,"你等会儿一定要上场试试!"阳光透过林程兴奋挥舞的手臂,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可简单了,我这么笨都一学就会!"
夏语凉眯起眼睛:"你是想拿我当垫背的吧?"一针见血地戳穿,看着林程瞬间垮下的表情。
"主要是我输太惨了..."林程瘪着嘴,活像只淋雨的小狗,手指还揪着夏语凉的衣角不放,"连余小飞都赢过...就我..."
"不干!"夏语凉斩钉截铁地拒绝,耳根却悄悄红了。他向来好胜,最受不了输,尤其还是在李临沂面前。光是想象那人看他出糗时的表情,胃里就绞成一团。
"就玩一局嘛~"林程开始死缠烂打,整个人都快挂到他身上,"你上场我胜率肯定高!"
"才怪!"夏语凉被他晃得头晕,余光瞥见余小飞憋笑的表情,更觉得窘迫。正挣扎间,一阵敲门声如同天籁般响起。
"肯定是李临沂回来了!这个王八蛋欺负我们家程程!"他如蒙大赦,灵活地从林程的魔爪中挣脱,"爸爸帮你去教训教训他!乖啊!等爸爸回来。"说着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门口,运动鞋在地板上磨出急促的声响。手指搭上门把时,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长舒一口气——终于逃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