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酒师手腕一翻,雪克杯在空中划出银亮的弧线。他将两杯渐变色的鸡尾酒推向服务生,转头冲众人扬起嘴角:"再晚点我都要打烊了。"眼尾的小痣在霓虹灯下忽明忽暗。
李临沂斜倚在大理石台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垫边缘:"路上遇到点...小意外。"目光往夏语凉方向飘了飘,可惜藏在阴影里的红晕无人察觉。
"陆大少爷呢?"调酒师突然倾身向前,手肘撑在台面时T恤领口滑开一线,露出锁骨上的拉丁文纹身,"说好要当我开业第一个VIP的。"
"他酒精过敏你又不是不知道。"李临沂顺手捞过酒单挡住对方探究的视线,"我们这浩浩荡荡一帮人,还不够给你撑场子?"
夏语凉正悄悄观察这个打破他所有想象的老板。年轻人修长的手指干干净净,连个戒指都没有,发梢在颈后修剪得整整齐齐。最让他惊讶的是对方身上那股清爽的皂角香——完全不像常年泡在烟酒里的人。
"这位是?"调酒师突然转头,琥珀色的瞳孔在蓝调灯光下像融化的蜜糖。
夏语凉猝不及防对上这双眼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我是夏语凉。"伸出的手在半空被对方一把握住。
夏语凉?"向之南的手指突然停在雪克杯上,冰块碰撞声戛然而止。他眉头微蹙,像是要透过夏语凉的脸看清什么,"语文的语?凉爽的凉?"
夏语凉被他突如其来的认真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前半步:"你认识我?"吧台的霓虹灯正好转成暗红色,将向之南眼底闪过的情绪染得晦暗不明。
"啊,不。"向之南猛地回神,手里的柠檬片差点掉进调酒杯。他迅速换上营业式微笑,"就是觉得耳熟...可能在哪张酒水单上见过类似的名字?"这个拙劣的玩笑让他自己都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我是向之南,今晚你们的专属调酒师。"
他转身取龙舌兰时,夏语凉注意到他后颈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在衣领间若隐若现。
"老板亲自调酒?"林程晃着刚上的莫吉托,杯壁凝结的水珠滴在吧台上,"你这创业也太寒酸了吧?"
向之南手腕一抖,橙皮在杯口划出完美的弧线:"我家老爷子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他模仿着长辈的语气,却掩不住嘴角的苦涩,"所以各位少爷以后飞黄腾达了——"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李临沂突然插进来,胳膊肘压在夏语凉肩头,"用免费酒水换投资?"他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夏语凉一缕翘起的头发,"奸商啊奸商。"
向之南看着他们亲密的姿态,眼神暗了暗:"我这叫商业头脑。"他突然推过来一杯渐变蓝色的特调,杯沿缀着星形冰块,"夏同学试试这个?'仲夏夜之梦'。"
夏语凉刚要接过,李临沂却抢先截胡:"他酒精过敏。"说着把自己那杯橙汁塞到夏语凉手里,"喝这个。"
"我什么时候——"夏语凉抗议的话被向之南的笑声打断。
"李公子还是这么..."向之南意有所指地顿了顿,"护食。"
吧台下的膝盖突然相撞,夏语凉吃痛抬头,正对上李临沂灼灼的目光。
调酒师的拇指在他虎口轻轻一按,"你和李公子..."话没说完就被林程突然插入的酒杯打断。
"老板,"林程晃着莫吉托里的薄荷叶,"你们这有没有不这么..."他瞥了眼夏语凉,"小学生口味的酒?"
向之南轻笑出声,转身时发尾扫过夏语凉的手背:"有啊,特调'成年人的烦恼',要试试吗?"玻璃杯相碰的脆响中,没人注意到李临沂突然绷紧的下颌线。
"彦南哥!"
一声带着醉意的呼喊突然炸响在耳畔。林彦南肩膀一沉,浓烈的威士忌气息混着柑橘香水味扑面而来。他转头对上一双焦距涣散的眼睛——金融系的周扬正挂在他身上,领带松垮地垂到胸前。
"喝一杯嘛..."周扬把酒杯往他唇边凑,冰块叮当作响。林彦南偏头避开,却见对方因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连忙伸手扶住。这个动作反而让醉鬼得寸进尺,整个人像八爪鱼似的缠了上来。
"我们那桌...嗝...全是校花..."周扬喷着酒气在他耳边念叨,手指死死攥住他袖口,"徐子谦也在...你总得给室友面子..."
听到这个名字,林彦南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三个月前帮他搬家的人情确实没法推脱。他无奈地朝众人点头:"我去去就回。"目光扫过夏语凉时顿了顿——男孩正踮脚研究酒柜最上层那瓶泡着整根人参的烈酒,对这边的闹剧浑然不觉。
"慢走不送~"向之南晃着雪克杯轻笑。等林彦南的身影没入人群,他突然压低声音:"李公子知道徐子谦最近在打听谁吗?"
李临沂正要起身,闻言猛地回头。向之南却已经转向夏语凉,指尖在吧台上敲出暧昧的节奏:"小学弟要不要尝尝我的特调?保证比那瓶泡了十年的人参酒还..."
"他跟我走。"李临沂一把扣住夏语凉手腕。少年细瘦的腕骨在他掌心微微发颤,像只受惊的雏鸟。
夏语凉立刻贴到李临沂身侧,鼻尖几乎蹭到对方肩线。从踏入酒吧起,向之南若有若无的打量就让他如芒在背——那眼神像X光般要把他剖开似的。
"怕我吃了你不成?"向之南看着两人交叠的衣袖,忽然笑出声。他俯身从冰柜取出个橙子,水果刀寒光一闪:"放心,我对未成年没兴趣..."
刀尖扎进橙皮的瞬间,夏语凉被李临沂拽着往卡座区走去。没人听到向之南对着他们背影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