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透过纱帘,在夏语凉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缓缓睁开眼,睫毛在暖橘色的光线中轻轻颤动,像蝴蝶抖落翅膀上的晨露。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挂钟的秒针在"嗒嗒"走动。
夏语凉撑着手臂想要起身,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腰间传来一阵陌生的酸软,让他不得不重新跌回床铺。被单滑落时,他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陌生的睡衣——领口大得露出半边肩膀,布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夏语凉不知自己是何时回到的家。
当他睁开眼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洒在床沿,像一道金色的分割线,将现实与梦境割裂开来。
他恍惚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又回到了那个温暖的怀抱。李临沂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梳理着他的发丝,指腹偶尔擦过头皮,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梦里没有刺眼的灯光,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缠绵的剪影画。
"还痒吗?"梦里的李临沂声音低沉,掌心贴在他后腰轻轻揉按。夏语凉摇摇头,却更往对方怀里钻了钻,鼻尖蹭到一片温热的肌肤。他闻到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沐浴露的清爽,是独属于李临沂的味道。
最让他沉醉的是梦里那些细碎的呢喃。
“乖,听话。”
“小凉,再忍忍……”
“夏语凉,你睡觉这么不老实的吗?我都被你踢了好几次了。”
“小凉,对不起,还痛吗?”
当他因为腰酸小声哼唧时,李临沂会低头吻他的发顶,说"乖,再忍忍";当他无意识踢开被子时,那双温暖的大手会立刻把他裹紧,像包粽子一样严实。
最不可思议的是那段摇篮曲。
李临沂五音不全的哼唱着,可在梦里却成了最动人的安眠曲。他记得自己偷偷睁眼时,看到对方冷峻的侧脸在夜色中变得柔和,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梦里的触感真实得可怕。
当李临沂的手拍在他腰间时,他能清晰感受到掌心的薄茧;当对方俯身给他掖被角时,温热的呼吸就喷洒在他耳畔。他甚至记得梦里自己耍赖要抱抱时,李临沂虽然嘴上嫌弃,却还是将他整个人搂进怀里。
夏语凉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梦中的温度。他清楚地记得梦里那个轻如蝶翼的吻,落在眉心时烫得他心尖发颤。
他把脸埋进枕头深深吸气,布料上残留的气息证实了那不是梦。可当他伸手摸向身旁空荡荡的床铺时,冰凉的触感又让一切变得虚幻起来。
"这是......"他困惑地低头,突然发现锁骨处有一片可疑的红痕。指尖刚触到那片肌肤,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温热的水流,游走的手指,还有那个被抵在浴室瓷砖上的吻。
夏语凉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他慌乱地掀开被子,看到床单上几点已经干涸的痕迹,以及自己大腿内侧几道泛青的指印。这不是梦。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狂跳,指尖不自觉地揪紧了被单。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亮起,显示着十几条未读消息。夏语凉伸手去拿,却牵动了腰间的肌肉,疼得他"嘶"了一声。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被单彻底滑落,露出腰间一道明显的勒痕——是行李箱绑带留下的印记。
夏语凉的手指颤抖着抚上脖颈处的红痕,指尖下的肌肤仿佛还残留着那人唇齿的温度。镜中的自己面色潮红,眼尾还带着未褪尽的绯色,活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兽。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可身体深处传来的钝痛和腰间的指痕都在无声地控诉着昨晚的荒唐。记忆碎片突然如走马灯般闪现——被抵在浴室瓷砖上的吻,缠绕的十指,还有那人情动时滚落的汗珠砸在他锁骨上的触感。
夏语凉双腿一软,不得不扶住洗手台才能站稳。镜面因为他的急促呼吸蒙上一层白雾,又渐渐清晰。他看见自己睡衣领口下更多的痕迹,像一串暗红的珍珠,一直蔓延到胸口。
"李临沂......"这个名字滚过舌尖时带着电流般的酥麻。夏语凉突然想起梦中那人哄他睡觉时哼的跑调摇篮曲,现在想来,那分明是真实的记忆。他慌乱地扯开睡衣,腰侧赫然印着几道泛青的指痕,形状完美契合那人的手掌。
浴缸边缘还搭着一条用过的浴巾,地上散落着两个空的红酒瓶。夏语凉蹲下身,捡起瓶塞时发现指尖沾了未干的红酒渍——这分明是新鲜的痕迹。他的视线扫过凌乱的洗漱台,突然定在一管陌生的药膏上。
挤出一截闻了闻,是清凉的薄荷味。某个模糊的画面突然浮现:他被按在床沿,那人沾着药膏的手指正小心翼翼地......
"轰"的一声,血液全涌上了脸颊。夏语凉跌跌撞撞冲回卧室,掀开被子时呼吸一滞——床单上斑驳的痕迹和皱褶都在无声诉说着昨夜的疯狂。枕头下露出手机一角,他颤抖着解锁,通讯记录里最新一条赫然是凌晨三点拨给李临沂的已接来电。
夏语凉不可置信,又彻底慌了神,李临沂不是不喜欢他吗?那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和自己做这些事儿?难道是自己逼他的?不,不可能,他相信如果是李临沂不愿意的事儿,无论是谁都奈何不了他,那么,这是不是可以说明李临沂对他也是有感情的?
夏语凉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通过听筒清晰地传来,每一声都像鼓点敲在他心上。
"我......"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却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谢谢你送我回家。"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根本不是他想问的。他多想直接问:昨晚我们是不是做了?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电话那头传来衣料摩擦的声响,李临沂似乎翻了个身,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不客气,毕竟某人喝醉了就像只树袋熊,扒都扒不下来。"轻佻的语气一如既往,却让夏语凉的心沉到谷底。
那个......"夏语凉鼓起勇气,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上的一道皱褶,"我昨天...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问完就咬住了下唇,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