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 “嗯,两个月。” 李临沂沉默良久,所有翻腾的情绪最终被压进一声极低的回应里: “……好,我知道了。”
门在李临沂身后轻轻合上。
陆旭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回沙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尘埃落定的空旷与疲惫。对面光洁的墙面上,映出他苍白、沉默而清冷的倒影。他嘴角极浅地向上弯了弯,漾开的却是一层层酸涩的涟漪——那笑容,竟比哭泣更令人心碎。
他在心里无声地默念:小凉,对不起。希望你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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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临沂如同一个失魂的躯壳,游荡在浓重的夜幕下。他大口呼吸着凛冽的空气,仿佛那寒意能刺醒他昏沉的头脑。他不想回家,却也不知该去向何方,只能任凭双脚带着他,在寂寥的街道上胡乱前行。
待他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竟站在了夏语凉的楼下。
是啊……他猛地想起,他还没有给夏语凉一个答案。然后,那个人就带着未落的泪和未解的问,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是因为生自己的气了吗?
如果现在把那时被打断的话续上,还来得及吗?还有意义吗?他……还会愿意听吗?
他掏出手机,屏幕冷光刺眼——已然午夜十二点。
恐怕……已经太迟了吧。
他就这样在寒风中伫立了许久,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最终才鼓起勇气,抬头望向夏语凉窗口的那一片漆黑。
灯是关着的。是睡了?还是……根本不在?
纷乱的思绪像藤蔓般缠绕着他,将他困在一座无人孤岛,进退失据。一股强烈到无法抗拒的渴望忽然攫住了他——他想见夏语凉。很想很想,是那种迫不及待、刻不容缓的想念。
他想寻求一丝来自夏语凉的、独有的安慰;他想把那句悬而未决的话,郑重地交付出去;他想再看一看那人笑起来时眼里的光;他甚至想念那些互相斗嘴、嬉笑怒骂的日常;他想要……很多很多,多得让他心口发胀。
冰冷的屏幕再次亮起,他的手指几乎不受控制地敲下了一行字,发送了出去。那微光映亮了他眼中交织的忐忑、期盼与孤注一掷。
【李临沂】:夏语凉,你睡了吗?
短信发出后,李临沂死死攥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他按亮,反反复复刷新着消息界面,却始终没有等来那个熟悉的备注弹出任何回复。他再次抬头望向那扇漆黑的窗户,心底默问:他真的睡了吗?
可一种强烈的直觉却在他胸腔里鼓噪,嘶喊着夏语凉一定还醒着。
他不再犹豫,直接拨通了夏语凉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冗长的等待音,一声接一声,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直到最后自动挂断,也无人接听。
李临沂咬紧牙关,猛地按掉电话,却没有丝毫放弃的念头。他几乎是偏执地再次按下拨号键,一遍,又一遍。行为幼稚得像讨要糖果不得罢休的孩子,固执得近乎不讲道理,只有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燃烧,灼得他坐立难安——今晚,他必须见到夏语凉!
他不记得自己拨了多少次,也不记得时间流逝了多久。就在那循环的等待音几乎要成为背景噪音时,电话忽然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夏语凉一声带着睡意的、模糊的:“喂。”
字数太少,语调太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夏语凉,”李临沂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因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颤,小心得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你睡了吗?”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句盘旋已久的话艰难地推出口,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如同孩子求得原谅般的脆弱和恳求:
“我……我想见你。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