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林彦南请进屋，随手把刚穿好的外套重新挂回衣架。林彦南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原地，开门见山地问：“小凉，听说你爸停了你的生活费？”

夏语凉动作一滞，深吸一口气——果然猜对了，彦哥还是知道了。他稳住情绪，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是啊！我爸非要我回国，但我想留下，他就断了我的生活费。不过我现在找到工作了，刚那个就是我学生，他已经付了学费。你看，我能养活自己了，是不是挺厉害的？”

若是往常，林彦南一定会露出温和的笑容夸他懂事。但这一次，夏语凉的话并没有让他释怀。他向前一步，声音低了下来：“那为什么出事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如果不是李临沂偶然提起，他恐怕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我怕你担心……”夏语凉小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不对。”林彦南立刻摇头，“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开心的事、难过的事，你都会和我分享。可我现在觉得……你好像在故意疏远我。”他声音涩了一下，“你是已经不再把我当朋友了吗？”他可以接受夏语凉不喜欢他，却无法忍受被推开。那比任何拒绝都更让他心痛。

“不是的！真的不是！”夏语凉急忙否认，眼眶微微发酸。他怎么可能不把林彦南当朋友？

“那是为什么？”林彦南追问着，目光紧紧锁住他。夏语凉像被钉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不知该如何解释——无论怎么说，都会伤到林彦南。而他更说不出口那些自作多情、仿佛带着施舍意味的话。

林彦南注视着夏语凉，知道自己让对方为难了。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主动撕开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小凉，你知道我喜欢你吧？”

夏语凉完全没料到他会这样直接挑明，一时怔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点头——太明显了，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他果然早就知道了。林彦南心中了然，却又泛起一丝苦涩：所以即使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吗？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着问：“所以你是因为这份喜欢感到负担……才想疏远我的，对吗？”

“不是这样的！”夏语凉急忙否认。虽然曾经他也为察觉林彦南的心意而苦恼，却从未想过要失去这段友谊。或许是不愿被对方误解，或许是愧疚于无法回应这份感情，在听到林彦南的话后，积压的情绪瞬间决堤。他想要解释，可一开口声音却带了哭腔：

“我没有想疏远你……我其实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但是……但是……”他哽咽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只是在无条件挥霍你的好。我知道只要我说，你一定会帮我……可我不能总是在有事的时候才找你。我会觉得……我是在利用你。所以……所以我不能这么做……”

没错，这才是他心底最真实的声音——他害怕被林彦南当作一个利用感情、自私索取的人。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林彦南的意料。他原本只顾着认为夏语凉是因为李临沂而拒绝他的靠近，却从没想过，对方疏远的背后竟藏着这样小心翼翼的珍视。释然的同时，他又觉得自己可笑，居然会那样误解夏语凉。看夏语凉哭得喘不过气，林彦南心里揪得发疼，赶忙上前带着愧疚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安慰：“好了，不哭了……是我想错了，是我小人之心。”

而夏语凉像是被姚跃那股孩子气传染了似的，林彦南越哄，他哭得越凶，仿佛终于能卸下所有负担，坦诚地面对眼前这个人。他就这样抽抽搭搭哭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怕林彦南还不相信，他又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字一顿地重申：

“我……我真的……只是、只是……不想让你有那种……被利用的感觉。”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我不想让你……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