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有件事她还是很在意,那就是商承曜到底做了什么?
[你现在还好吗?]
[没有人对你做什么吧。]
[你现在在哪里?]
这些话打了又删,她觉得自己相当有病,刚开始发了断交声明,后来又开始关心。正纠结着呢,房间里原本关掉的等一下亮起,惊得苏月眠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谁……”苏月眠本来想说谁在发疯啊,但是见了商承曜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好好好,她认了,这是他的别墅,房间自然是反锁也没用咯。
商承曜只端着一碗姜汤,还冒着热气,他坐在床边,冷声说,“趁热喝了。”兴许是从没照顾过人,就连一丝温柔的语气也没有。
苏月眠当然不乐意,她偏头躲开递来的杯盏,眼睫低垂,连伸手的动作都没有。商承曜的唇抿了一下,他往前坐了一些,将杯盏放在床头柜上,平静地看着苏月眠。
“你要怎么样才能喝下姜汤。”
苏月眠闻言转头来看着他,她笑,“你告诉我你对沈白羽做了什么,我就喝下这碗汤,如何?”或者,她唇角的笑意更盛,甚至带着几分戏谑,“你喂我,但是我觉得姜汤太辣了,我需要加更多的糖块,最好是带花香的糖块,还有不能太烫,必须是温热,不然我一点不喝。”
后面的要求多挑剔啊,苏月眠完全不觉得商承曜会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做。只是她没想到,商承曜听完便端着茶盏走了出去,不过片刻便重新端来一杯姜茶。
他的语气缓和了很多,先是伸手探了探苏月眠额头的温度,然后端起放在床头的杯盏,还不等那杯子递来,苏月眠又皱眉,“我要姜茶里面煮一片梨子,很甜很甜的梨。”
商承曜仍没有发火,他再次离开,不过片刻一杯姜茶再次端到苏月眠的眼前,此时热姜茶上漂浮着一片梨。
苏月眠要的哪里是这杯姜茶,她想知道商承曜对沈白羽做了什么!这才是最重要的,于是她那股不管不顾的作劲儿又上来了。
“我不要这个,最后一个要求,”苏月眠扬起一个天真残忍的微笑,“我要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摘梨子,我需要至少一篮子梨,还有你亲手采来的姬小菊。”
姬小菊是一种矮小的花,这种花在夏末仍有开放,而且混在一堆杂草中难以辨认。要问苏月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植物,那当然是之前做植物标本的时候,随手翻了翻植物图鉴,恰好看到这种植物并记了下来。
“我一定要你亲手摘的,不然说什么我都不喝。”
拒绝吧,商承曜,然后告诉我你对沈白羽做了什么。
苏月眠看着商承曜明显流露出不悦的眸子,和皱紧的眉头,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她故作宽容,“你要是不想这么做的话,直接告诉我……”
还没等苏月眠把话说完,商承曜已经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好的。”
好的?咦?
苏月眠看着商承曜离开的背影瞪大了眼睛,她没听错吧?不过还没等她从商承曜的回答中缓过神来,系统的数值播报却先一步揭露了商承曜此时最真实的感受。
[恨意值已达85。]
苏月眠坐在床上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并不了解现在的商承曜,这几次她都猜错了对方的想法,简直不按常理出牌。
而且如果是以前那个小少爷,估计自己和他平等对话的机会都没有,乖乖地在她提出的条件里二选一,简直不可思议。
而且那么高的恨意值,还冒着雨外出替自己摘果子摘花。苏月眠想了想,越发觉得奇怪,怎么想怎么觉得有种冷脸洗内裤的味儿呢?
一想到这里,苏月眠再次打了个寒颤,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感冒了,怎么会如此奇怪的想法。这样下去不行,她端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姜茶一饮而尽。
如她所说的那样,姜茶的味道还不错,一股带着花香的甜很好的中和了原本辛辣的味道,温度也适中。
商承曜这会儿披上了大衣,吩咐管家备车前往不远处的后山。
“这么晚了,去那里做什么?”
“摘梨子和花。”商承曜答的简单,却更让管家摸不着头脑。
“要不我派几个人去后山摘?”
“不用。”商承曜拒绝的果断,他换上了防水的马丁靴,披上了雨衣,而后备好车,一路来到后山,高大的保镖替商承曜撑着伞,他在后山挑着梨子。
雨不大,只是绵绵小雨让这片土地更加泥泞,每走一步路都像是踩在水和成的稀泥上,商承曜心生厌恶。
与其同时,苏月眠那边的系统又开始播报,[恨意值已达90。]
不过即便很不爽,商承曜也没有让身边的人来帮忙,只是安静地提着篮子,挑选着树上的水果。
他没有特意挑,因为这里几乎都是梨树,而且这个时候梨子也大多成熟了,所以很快梨子填满了篮子。
接下来是姬小菊,商承曜意识到苏月眠的重点应该不是让自己摘梨子,而是找这种花,但是问题是这花长什么样子?
问了一圈人,众人都表示不了解这种植物,有说认识的,但是觉得这花和雏菊很相似,但是又分辨不出它们之间区别。
商承曜想了会儿,一通电话打给了夏阳。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夏阳这会儿将手机夹在耳边,手上拿着盆栽正在搬回店里,晚上八点,店里正好打样。
还没等问商承曜打过来干什么,对面倒是出声问道,“你知道姬小菊长什么样吗?”
夏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当然知道啊,我店里就有好几种,怎么?”
“你来帮我辨认下这种植物,我派人来接你。”
夏阳看了眼屋内的钟,此时已经是8点过了五分。“有点晚了,明天吧。”
“不可以,必须今天。”
夏阳皱眉,他觉得商承曜多少有点不对劲。等被车接到了后山,看到了袖口和鞋边都沾着些许泥泞的商承曜,他甚至揉了揉眼睛,幻觉?
“大晚上的,你来摘姬小菊?”
“嗯。”商承曜语气平淡,蹲下身子,仔细地在杂草堆里找着。
夏阳从小到大遇到的人都没什么特别奇怪的,他们的行动都在自己可以预料的范围内,唯有一个人,苏月眠。
现在又多了一个,商承曜。
夏阳也跟着蹲下身,他语气严肃,“你看着我。”商承曜停下在杂草堆里拨弄的双手,转头看着他。
商承曜额前的黑发被雨水浸得透湿,发梢还悬着未滴落的水珠,顺着眉骨往下滑,顺着脸颊滴落,哪里还有平日里半分的矜贵疏离。
夏阳笑了,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荒谬,荒谬到可笑,于是他直白地说,“你没发烧吧。”
听起来不像是打趣,商承曜有些不悦,但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很好,帮我找找姬小菊。”
“大晚上的来后山又是摘梨子又是采花的,你总不能跟我说是想要体验雨中劳作的感觉吧。”夏阳的语气带着刺儿,事实上他已经隐约猜到这件事和谁有关了。
“还是说因为苏月眠所以才来后山这儿采花的?怎么,她又缺植物做标本了?这么点小事还值得你亲自替她来摘花?”
本来找花就烦,好友又句句带刺,商承曜语气更冷了些,“我不是为了她,就像你说的兴致来了,想体验雨中劳作。”
夏阳挑眉,他无话可说,这理由找的还不如不找,不过看着商承曜在雨中狼狈的样子,他还是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丛花。
“那里全是姬小菊,”这种花很常见,而且在山上的全是野花,夏阳主宰不了它们的命运,只能在心里祈祷它们不要被做成标本。
找到姬小菊的时候,商承曜还是差点被气笑了,手中的花矮小,紫色的花瓣在雨中低垂着,这些花儿再普通不过,和一旁的不知名的花倒是有几分相似。
苏月眠真是费劲心思地为难自己。
这会儿苏月眠裹紧了被子,暖意让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却又被耳边的炸雷惊醒,[商承曜的H值已达95。]
好烦,系统也在发疯。
苏月眠揉揉眼睛,却见不远处有人走来,走进了,才发现是商承曜,只是有些狼狈,湿漉漉的黑发,沾着泥点子的袖口还有领口。
他的面容此时有些苍白,抿着唇,看上去就不开心的样子,手上端着一只陶瓷杯,正冒着热气。
原来真去采摘梨和花了吗?
“现在可以喝了吗?”
苏月眠不懂为何商承曜如此执着,不过既然他做到了,那就要遵守承诺。于是苏月眠端起瓷杯一饮而尽,味道和之前喝的一样,还不错。
只是心中那点疑问还在,“你到底是做了什么事,需要这么瞒着我?”
“这不重要。”商承曜并不想说,他现在有些疲惫,“你一会儿记得来隔壁。”见苏月眠喝完姜茶,他接过女孩手中的杯子转身欲走。
只是他的袖口被拉住,苏月眠对上了商承曜困惑的眼神,笑着说,“你还没发现吗?还是说你在骗自己呢?我的声音早就没用了啊。”
上次哄睡早就用完了SR卡仅剩的时间,她可没接着续费。
说完,苏月眠哼起熟悉的旋律,其实女孩说的确实对,比如此时此刻商承曜听到苏月眠的声音,预期中的困意并没有到来,疑惑倒是不断加深。
“歌声是需要感情的,我在你身边待了那么久,想要治愈你失眠症的心情早就没有了,所以安眠的效果也消失了,不是很正常吗?”
[H值已达100]
“你就这么想走吗?那我问你,如果我放你走,你第一件事是去找沈白羽吗?”
苏月眠不知道这个问题意义何在,她皱着眉,想了会儿,“第一时间大概是到处去逛逛。”
“那你还希望沈白羽回到你身边吗?”
听到这个问题,苏月眠更觉得有些奇怪,商承曜怎么会主动询问自己对沈白羽的想法?而且这个问题似乎带着一些引导,他希望自己说出什么答案呢?
苏月眠假装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在思考的这段时间里,时间过的格外漫长,最后她回答,“不会,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我不想给他添麻烦,也不希望他来找我。”
[沈白羽H值已达100]
似乎没想到苏月眠的回答是这个,商承曜摁掉和沈白羽的通话键,他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但是同样的,他怀疑这个回答是否带着违心的成分。
不过不管怎样,沈白羽现在应当并没有那么喜欢苏月眠了,她并非如他所想的那般单纯、坚韧、温柔冷静,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骗子。
这样就足够了,商承曜浅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笑意,“你说过没用的东西就该扔掉,我不这么觉得。至少,你必须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