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日,他出差回来。
“你回来了?”我到门口迎接他。
“嗯。”他把包包递给我。
“啊?今天晚上又吃米饭吗?”他看到了灶台上的电饭锅。
“嗯。”
“你们南方人天天吃米饭,不腻吗?”
“呃……我再炒个土豆丝?” 他喜欢吃土豆。
“也行。”
“你怎么把土豆皮削在水槽里?”过了一会儿,他走进厨房。
“这样不用弓腰呀,削完以后直接搂到垃圾桶里就好了。”
“你不会直接削到垃圾桶里吗?”他夺过土豆和削皮刀,蹲在垃圾桶边一阵狂削,突然间手一滑,土豆掉在地上了。他捡起土豆,“咵”的一下把土豆和削皮刀扔进垃圾桶里,转身走掉了。
我默然地捡起土豆和削皮刀,继续在水池边削土豆。
晚饭后,我收拾厨房。
“你还没收拾完?”他不耐烦地走进厨房。
“像这样几下子就擦完了呀,为什么要干这么久?”他拿过抹布,迅速擦完台面,而后把抹布扔进水池里。
我看着抹布留下的浑浊的水印,呆立了几秒。
洗完碗后,我们坐在客厅看电视。电视里放着阎维文唱的《母亲》:
你入学的新书包有人给你拿
你雨中的花折伞有人给你打
你爱吃的那三鲜馅有人她给你包
你委屈的泪花有人给你擦
啊 这个人就是娘
啊 这个人就是妈
“这歌好听吧?我觉得写得好感人……”
“嗯,好听。”我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可惜,我对这首歌完全不能共情。大概是因为我妈从来没有为我做过这些?我甚至不记得她为我梳过一次头……
又看了一会儿电视剧《奋斗》。
“这拍的什么啊?一点也不现实,还不如看《乡村爱情》。”
“你喜欢谢大脚吗?”我问。
“嗯。你看过吗?”
“偶尔看一点,我喜欢看韩剧。最近《浪漫满屋》超火的。”
“脑子就是这样看坏的!”他摸了摸我的头。
我趁机钻进他怀里。
“今天太累了。”他推开我。
“嗯……知道。”
“你不会又多想吧?”
“没有。我知道,你们那个行业很累的。”我轻声说。
他洗澡的时候,餐桌上的手机在闪烁。我知道,那里面藏着我的地狱。
前几日我下早班后,百无聊赖,便打开他的电脑看照片。他的照片特别多,几乎都是公司的同事和顾客,陈庆霞、赵君如……突然,一张照片引起了我的注意。在一艘船的甲板上,一个女人搂着他的腰,俩人都笑着。
这个女人并不是他去年的女朋友!
“咯吱……”他推门进屋。
“干嘛呢?”
“看照片呢。”我有点心虚。
“你怎么不经我的同意就随意翻看我的电脑?”
“你之前不是也给我看过吗?”
“那能一样吗?如果我把你的衣服扒光了从内到外仔仔细细的看,你会高兴吗?”他瞪着我。
“你没有看过吗?”
“你简直……不可理喻!”
“那……我还不是因为爱你!?”
“我求求你了,你可以不要那么爱我吗!?”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不要在我跟前哭!在我跟前哭的女人,我见得多了……个个都比你哭得可怜!”
我突然想起“我见犹怜”的赵君如,顿时擦干眼泪起身走了。
此刻,我只远远地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就继续转过头看电视了。
我们的亲密关系从来没有到达过共享手机的程度。
是夜,我们躺在床上,默然无语。
他偶然翻身触碰到我的胴体,吓了一跳。
“你干嘛?你这样真的让我觉得压力很大!”他的反应让我震惊!犹记得几年前刘芸跟我说过她和黎宗伟的故事……她一直喜欢黎宗伟,但是他却说过不会和员工谈恋爱的。新年的假期,只有她和黎宗伟在医院宿舍里,他们一起吃饭、抽烟,看电视,他一直很克制,直到有一个晚上,刘芸光着身子躺在他的床上……他终于沦陷……
“我以为你会喜欢……”我又一次被刘芸坑了。
“你去睡客卧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起身走了。
我躺在床上,眼泪止不住的流淌。我似乎又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其实,他不在的每一个夜晚我心里都是空的,只是,今天晚上更甚!他就在隔壁,我却觉得我们越走越远。我难以承受那种痛苦和绝望!
估摸着他睡着了,我又偷偷潜入他的房间。他翻身的时候,迷迷糊糊的碰到我,极其不悦。
“神经病!”他嚷到。
我再次起身而去。只是这一次,我多了一份决绝!
突然想起米兰昆德拉在一本书上写道:“跟女人□□和跟女人睡觉是两种不同的感情,前者是情欲,后者是爱。”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他不爱我!如同第一次我离开他时的感受一样!
我的心在深渊里挣扎,在绝望中浸淫,我试图抓住些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抓不到……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是天快亮了吧,他终于走进客卧,从后面抱着我……嗳,我好像又原谅他了。
“生气了?”
“一晚上不挨着,你就受不了吗?”他低语。
“我只是想确认,我们还是不是像以前那样。”我翻过身来,眼角依旧有泪。
“我怎么舍得放过你呢?小情人!”
“我不要做情人……”
“你真的想做我老婆?”
“……”
“如果我们结婚了,那你就要去乡下老家伺候公婆了哦?”
“你父母已经老到需要人伺候了吗?”
“我们可不像你们四川人,丢下父母不管,到处去跑。‘父母在,不远游’,我不得已要外出赚钱,但是老婆肯定得在家伺候老人呀。”
“……”
“怎么样?是不是也不那么想做我老婆了?”
“……”
“那你还不让我叫小情人?”
“唔……还是不行。”
“叫哥哥,”
“哥哥……”欲望袭来,瞬间覆盖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