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不是木棉花开的季节,因此谁也见不到火红的木棉花挂满整个枝头的盛况。
“可惜了。”周帆无心地叹息了一句。
李长青心情复杂地沉默了一会,而后才回答:“花还会开,没什么好可惜的。”
周帆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话锋一转:
“我已经好久没这样在校园里逛过了呢。”
李长青听出了周帆语气里深深的眷恋和遗憾,他其实听不得这些,却还要摆出一副自然的、无所谓的态度:
“你以后想来就来。”
周帆被李长青的话逗笑了,那神情分明是在说“你以为学校是你家啊”。
可李长青却顺着杆子向上爬:“进不来也没关系,陪你绕着学校外围走一圈不是问题。”
闻言,周帆愣了片刻,旋即无奈莞尔。
他知道李长青是有心安慰他,他也知道这话有多轻飘。可周帆不知道的是,他眼里的动容已经藏不住了。
走完一圈,也耗费了不少时间。周帆是和同事换班来的学校。因此,在五点前,他必须赶回家准备好周越晚餐,再赶回去上班。
周帆离开时,李长青送周帆到学校门口,陪同一齐等待。
在这空隙,周帆又叮嘱李长青要好好照顾自己,没事也要多打电话给李爸李妈。
李长青点了点头,“你也是,有什么事,我们微信联系。”
而后,犹豫了片刻,他再次开口,“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许受伤!”
明明是关心的话,却用如此蛮横的语气。太阳底下,皮肤白皙的周帆脸上染了一层薄红,不知是羞赧还是感动。
他比李长青大了整整六岁,李长青却从未把他当作一个哥哥来看待。
周帆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想来李长青的性格便是如此,他也只能算了。
上了车,周帆朝李长青挥了挥手,“下次见。”
“……下次见。”
汽车疾驰而去,目送周帆离开的李长青居然还有种说不出空落。
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为何,最终只能将其归结为离开家的不适应。
好在眼下李长青还有更重要的事。
掏出手机,李长青拨通了张虹的电话。
电话接通,一阵嘈杂声从听筒里传出——是张虹那边的嬉闹。
李长青向张虹报了平安,又告诉张虹,他在周帆的帮助下,一切都准备妥当。
“那就好啊。”张虹实在脱不出身,那么嘹亮的嗓门,可李长青这边听得还是不真切。
不过,即便如此,张虹还是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你长大了,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最后她还提到回去要好好感谢一下周帆。
“嗯,”李长青简单地回应着,“那我挂了啊。”
下午,宿舍四人已经基本集齐。李长青回到宿舍时,有的正坐在座位上刷手机,有的还在收拾行李。
李长青也收拾,他将承载着系统的小说往床上一塞,又将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归置好。
期间,李长青又看到周帆留下的一大袋零食。想了想,他给每个舍友分了些。
“谢谢。”
“不客气。”
在和舍友简单沟通时,几人又交换了姓名和联系方式。
傍晚时分,临床的舍友招呼李长青一起去吃饭,李长青同意了。
九月初的五六点,天空辉光相映,整个校园笼罩在一片金灿灿的余晖中。
道路两旁,牵牛花重新舒展身躯,各式各样的人来来往往,未曾停留。
李长青和舍友吃完饭,沿着食堂绕了一圈。
学校食堂后,是一大片空地,空地上摆着石凳石桌,供人休憩。
这是李长青下午未曾和周帆所到之地,也就是这时,李长青才发现此地竟载着几棵异木棉。
或许是受周帆的影响,一瞬间,李长青停下脚步,心有所触。
九月份不是木棉花的花期,却是异木棉花盛开之际。
比起木棉的热情火红,粉红娇艳的异木棉也别有一番风味。
拾起一朵掉落的花,李长青有些懊悔——当时怎么不路过此地?
在这种说不清的情绪驱动下,几乎是鬼使神差的,李长青举起手机,对着迎风颤动枝头就是一拍。
手机屏幕里,粉绿相间,柔和浪漫。李长青没多想就发给了周帆。
可就在照片发送出去的那一刹那,李长青又有些后悔和烦躁
——后悔这无意义的感伤,烦躁自己对周帆的挂怀。
好在这点微不足道的负面情绪没持续多久,手机里便有信息弹出。
李长青看了一眼,是周帆回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