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虹是来给周越送菜的,一进门,见到匆匆迎来的周帆,她便将手里的卤菜递给周帆。
“今天这么早下班?”张虹笑意盈盈地问道。
周帆脸上也是挂着笑,不过仔细看来有几分尴尬的意味。
顺着张虹的动作看去,袋子里是满满当当的一盒卤菜,他急忙转移话题:
“阿姨,这个是……”
“卤菜,长青今晚回家,我寻思着去买点什么,你看,这一不小心就买多了。不过正好,你们也替阿姨尝尝这家味道怎么样。”
“这怎么好意思呢?”
张虹连连摆手,一副无谓又着急的模样,“好了啊,就这样,长青待会就要到家了,我得先去准备准备。”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可就是在低头拧门把手的那一瞬间,身后的周帆却看见她猝不及防停了动作。
“这鞋子……”一双蓝白配色的、算不得崭新的板鞋,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鞋架上。
张虹回过头和周帆对视了一眼,与此同时,眼里的不可思议瞬间消散,“我家李长青也有一双。”她意味深长地说。
在房间里找到李长青的时候,周帆还有几分手足无措。
他不太敢直视李长青,因为他大概猜测到了对方躲进房间的原因。
李长青本也是有几分忐忑,方才门外张虹说的话他也都听见了。
他原是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下意识的行为,可一见周帆这别扭的、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反而稳定了不少。
靠近周帆,在周帆抬眼和他对视之时,李长青安慰似的开了口:
“你别误会,我只是……只是不想让我妈担心,她还以为我在学校呢。”
看来李长青果然第一时间奔他而来。
伴随着李长青的话,周帆也回想起刚才对方落荒而逃的模样,嘴角也忍不住一弯:
“下次可千万不能这样子了,让阿姨知道她要伤心的。”
周帆话说得入情入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已经抑制不住地泛起一点甜蜜。
但正是察觉到这点不合时宜的欢欣,周帆又在心里唾弃自己——他明明能向张虹解释,却选择闭口不谈。
周帆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虚伪过。
“我明白的,你不用担心,”李长青向宽慰着周帆,“我妈是个很好的人,她不会多想的。”
李长青回到家时,张虹正坐在客厅刷手机。
察觉到李长青进门,她头也没抬,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你还记得你的家啊,我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
这是已经了然于心的意思,李长青其实很想解释,只要一句周帆病了,张虹便能理解。
可在这之后的事呢?
又该如何解释他是怎么知道周帆生病,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周帆身边。
又该如何解释自己明明就在隔壁,却一天一夜没踏进家门。
其实这些都能胡诌乱扯,但他唯一解释不清的是为何张虹来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躲。
也正是现在,李长青才后知后觉,他躲得也许不是张虹,而是这些他自己都解释不清的事情。
“妈,”李长青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黏黏糊糊地在张虹身边坐下,“我学做了两道菜,明天做给你尝尝!”
悠闲的日子总是转瞬即逝,很快,这个周末便接近尾声。
周帆病好之后,又步入轨道,全身心投入到他的工作中。
而李长青则是陪着张虹安安分分地度过了周末。
至于李长青说的让张虹尝尝她的手艺嘛——“你还是向周帆再学习学习吧。”这是张虹的原话。
周天傍晚,又到了李长青回学校的日子。这一天,周帆特意提前下班,想着和周越吃完饭后到李长青家坐坐 。
不料就在他忙上忙下处理食材时,门却被敲响。
长青来了。周帆惊喜地想着,立即将围裙一摘,想去开门将人迎进来。
可就在周帆将门打开的那一刻,站在门外的,却是个意外的身影。
“怎么?不欢迎我?”在周帆如同见鬼的惊恐表情中,祁亭玉双眼一斜。
还没等周帆开口,他又挤着门缝自顾自往屋子里去。
“你怎么来了?”周帆拿祁亭玉没有办法,只能在心里悔不当初:为什么要让祁亭玉知道他的家庭住址呢?
“来看看你死了没有,”祁亭玉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你弟弟呢?”
“在房间呢,你不要打扰他。”
“切,对着你多没意思啊,”祁亭玉说着,又将什么东西往桌子上一丢
——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和上次郑守恩带来的一模一样。
周帆这才发现原来祁亭玉手里还提着东西。
“封口费,”祁亭玉漫不经心地说着,“免得你去和郑守恩告我的状。”
“本来也没想来你家,可我踩着点去餐厅找你,他们都说你走了。”
“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周帆拒绝了祁亭玉,“我也不会和郑守恩多说什么,你大可放心。”
面对周帆极其认真严肃的态度,祁亭玉静静地看了周帆一眼,旋即往房间里一喊:
“小弟弟,你哥给你带蛋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