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祁亭玉呢……他想不明白。

那百分之九十九的任务值就明晃晃地摆着眼前，周帆的心可骗不了人。

在一番头脑风暴后，在进入宿舍的前一刻，李长青急忙按下内心悸动与混乱，选择将那些自作多情的想法通通抛在脑后。

直到在椅子上坐下，他才稍稍冷静下来。

也不知道周帆现在怎么样了。掏出手机，李长青给周帆发去信息，询问对方上车了没。

不多时，周帆便回复了信息：

——已经上车了。

收到回复，李长青心安的同时又想起另一件事。

假装自然的、漫不经心的，他又问周帆生日是什么时候。

这一次不比上一个问题的回复迅速，周帆是隔了许久才给了回答。

但李长青并没有在这点空白时间上多想，他只当周帆是在回忆。

记下时间后，他也就收拾着去洗澡。

他不会知道，在回家的路上，周帆抱着手机，心砰砰直跳。

他不会知道周帆内心的纠结：一面是担心自己的鲁莽影响到了这段友谊，一面是害怕自己的隐忍和沉默让二人的关系停滞不前。

但那迸发的泉水，已经以源源不断之势，在李长青心里缓缓流淌。

周帆那句冲动的话，像在他心里埋下了钩子。当天夜里，李长青便做了个梦。

梦里，还是今天晚上的场景，风依旧呼呼吹着，吹得周围枝叶乱颤，沙沙作响。

路灯的冷光下，李长青怀里抱着外套，正呆呆地站在路旁。他有点茫然，只是心里隐约感觉正等待着什么人。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寒风里的李长青不耐烦，这才从远处缓缓走来个人影。

屏息凝神地，李长青想看清，却发现他和对方之间像是朦上了一层风吹不散的雾。

可那人却直直朝李长青而来，最后在李长青面前停下。

他靠近李长青，带着一股不符合这个时节的刺骨寒气，又带着一种熟悉的气息。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李长青心痒，几乎是下意识地，李长青将外套往对方身上一披，想暖一暖对方。

对，只是想暖一暖。李长青想着，又将掌心覆上对方一双冰凉的手。但很快，他便发现，无论如何，属于他的温度总是无法渡给对方。

最后，李长青干脆将来人拥在怀中。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在寂静无声的环境中，李长青发现对方身上的寒意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沉溺的温暖。

太好了。

李长青扶着对方肩膀，正想看一看对方的神情，却不料对方的动作比他更快。

二人身高相近，对方一昂头，猝不及防间，一个吻便轻轻地落在李长青鼻尖。

这种李长青从未有过这样的经验——和人如此亲近。但在梦里，落在鼻尖的吻的触感，居然让他有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

李长青双眼紧闭，想了又想，终于找到了答案

——在周帆为他庆祝生日时，他闭上双眼时，一种微凉湿润的感觉曾让他心头一颤。

在梦中，指尖轻轻一点化成一个吻。借着这亲昵的姿势，李长青双手不自觉地滑进对方衣物里，搭在对方腰上。

柔韧劲瘦的腰，被李长青的手握着，将李长青的思绪拉回过往。恍恍惚惚间，他想起当初和周帆一起在水上乐园时，皮肤白皙的周帆迎着阳光走来的场景。

那时是不是就想这么做了呢？李长青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

倏地睁开双眼，他竟惊奇地发现那张原本迷糊的脸已然变得清晰无比。

是周帆。蹙着眉的周帆，含羞带怒的周帆，那张隐在夜色下的脸，此时此刻却如此清楚，仿佛就要刻在李长青脑中。

李长青吓得是魂飞魄散，连连往后一退，不料腿这么一蹬，就把自己蹬醒了。

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耳边是舍友平稳的呼吸声，猛然惊醒的李长青呆呆地凝视这眼前的这片虚无，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这样的梦。

————

祁亭玉是个少见的，极其坦率的人，对他来说，行事只需要遵循一个原则：想说就说，想做就做。

因此，当他再次找上周帆，发现周帆的爱情之路还一眼看不到头时，他是极其诧异和鄙夷的。

“你们还没在一起？”他直白地问。

听到这话，厨房里的周帆一惊，连带着正在动作的手都为之一抖。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少骗人了，”祁亭玉将手里的食材递给周帆，“没什么能逃过我的眼睛。”

“那个李长青没和你好好聊聊？明明都那么明显了……”

连祁亭玉都看出来了，周帆张了张嘴，难堪得半天吐不出一句话。

祁亭玉是恨铁不成钢，上次和李长青见面时，他已经将话说得那么明白了，就差把周帆绑到他面前。没想到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能扮缩头乌龟。

不知道是罕见地助人为乐还是单纯地交易，祁亭玉有了个想法。

“这样，”他手指一竖，“你教我做饭，我教你怎么追人。”

周帆看着一脸信誓旦旦的祁亭玉，想起每每见到祁亭玉便板着脸的郑守恩，在心里打了个激灵。

“那你又为什么要学做饭呢？”他摇了摇头，连忙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