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和周帆猛地分开。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吹风呢？”张虹从楼道里走出，大大方方地对着二人，“我要去超市一趟，你们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我带的？”

“哦，我没。”李长青松了口气，眼却下意识往周帆方向瞟——周帆手紧攥衣摆，眼神不定，像是还没回过神。

“那周帆呢？”

在张虹的指名道姓下，周帆受惊般一抖，“没有，谢谢阿姨。”

而后，不顾张虹的诧异和李长青复杂的目光，他急匆匆地就要走，“周越还在家，我得回去看看。”

这副落荒而逃的模样，李长青注视着，心里也不知是何滋味。

他告别了张虹，旋即也上了楼。直到拿出书，再一次确认任务值真的只剩百分之一时，他才卸了力往床上一倒。

最后一步，就差最后一步，在周帆堪称笨拙的暗示下，李长青才后知后觉，或许从一开始，他的方向就错了。

周帆喜欢的真的是祁亭玉吗？会不会另有其人呢？可是……就只有最后一步了。

窃喜与惶恐两种心情在心里拉锯着，李长青也不知道哪种情绪占了上风。恍恍惚惚间，他不禁怀念起任务值寥寥无几的时候。

那时他还不需要考虑任务值结束后，该如何收场的问题。

周帆从随着系统而来，难道又要随着系统而去吗？

就算周帆执着地留下，那他和周帆又该何去何从？

抱着书，李长青徒劳地祈祷着：

就这样，让一切都不要变。

这边，李长青正想方设法维系这平静的生活，那边，周帆正为计划迟迟没有进展而焦虑不已。

祁亭玉在听说周帆只差临门一脚却逃脱的事情后，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一句喜欢有这么难吗？”

周帆没有回答，默默地低下了头。

他还记得他将手搭在李长青肩上时，对方那恐惧的表情，这让他很是受伤。

不过，当祁亭玉从头到尾听了事件的经过后，他却反而安慰起了周帆：“不用担心，有戏的。”

“你看他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之后的反应，不说建言献策，一般人大多都会多嘴询问两句，可你看他的反应，冷淡、漫不经心……他这是吃醋了！”

“可我说的是我的朋友。”

祁亭玉：……

“这种谁都心知肚明的谎以后不要再撒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周帆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踌躇着，“可他好像很害怕，我……”

“也许只是没料到这个结果，”祁亭玉也有些疑惑，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是揠苗助长了，“你再多试几次不就明白了，大不了就死缠烂打。”

喜欢战胜了怯懦，周帆咬了咬牙，“好！”

周帆是抱着豁出去的决心了，但或许是“好事多磨”，事情的发展往往不是一帆风顺的。

从那之后，他每每想约李长青出来一聚，李长青都因有事婉拒。二人相见之时，也常常有旁人在场，不是张虹便是周越，周帆怎么也没机会开口。

在痛苦与焦虑的折磨中，时间就这么一晃，来到了除夕前。

这个新年，周帆有了一周假期，在此基础上，他又多请了两天假。

因此，当李长青在楼道里偶遇从商场回来的、大包小包的周帆，他很是讶异。

“今天不用上班？”他问。

周帆摇了摇头，“准备回家过年了。”

“哦。”李长青又往那几袋东西瞟了一眼，心想就周帆和周越两人，这个年过得还满丰盛的。

但周帆却推翻了李长青的想法，“我明天上午就回D城了。”

“什么？”李长青开门的手一顿，“D城？你不在这里过年？”

周帆摇了摇头，很自然地回答，“毕竟D城才是我的家乡。”

李长青看着周帆，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才囫囵答道：“对，对。”

D城是周帆的家乡没错，可是……

进门后，李长青久久不能安心。

过年，本应是阖家团圆、喜气洋洋的时刻，可周帆的双亲却早已不在世，平日里周帆也不常回去打理。

这么冷的冬天，偌大的房间空荡荡的，只有周帆和周越两个人，李长青一想便揪心。

直到午夜时分，这个念头还在李长青脑子里久久不散，忍无可忍的李长青终于拿起了手机，向周帆发去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