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语气酸溜溜的,“不像你表哥,没出息,过年了都说忙着工作。”
“我哪能和表哥比,”周帆面色不变,“混口饭吃而已。”
“你可千万不能这么说啊,”舅妈煞有介事地朝周帆眨了眨眼,暗示着,“你看你现在岁数也不小了,也是时候成家立业了,你这么说哪有姑娘愿意跟着你?”
“我没想这么多,”周帆还是摇头,又将周越往前带了带,“越越还没长大呢。”
“难道你能带着周越一辈子不成?”
“他是我弟弟。”
“跟你说不通。”
舅妈白了周帆一眼,又忙不迭地向麻将桌送了些坚果仁。
转身回来时,她这才对着懵懵懂懂的周越道:“你哥这么大了管不了了,但你可要乖啊,你看,你妈要不是为了你——”
“舅妈,”周帆忽然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气一沉,“我们来拜完年了也就不打扰你们了,家里还没收拾好,我们就先回去了。”
“啊?”舅妈半疑惑着起身,“再多坐坐嘛。”
但周帆已经拉着周越朝门外走去,“不了,我们有空再来。”
而就在二人走出院子后,周越却停下了脚步。
周帆回头一看,只见周越正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越越?”周帆蹲下身,借着朦胧地灯光去瞧周越,却只看到周越脸上明晃晃的两行泪。
周越确实是个懂事的孩子,连哭都很克制,他虽什么也不说,但周帆却什么都懂了。
他牵着周越小小的、冰凉的手:
“你知道吗?不是你离不开哥哥,而是哥哥离不开你了。”
周越疑惑地抬起头,又听见周帆清晰肯定的声音:“我只有你了。”
周帆的话非但没能安抚好周越,反而让他更想哭了,放声大哭。
他多想告诉哥哥他也是,也还没开口,不远处却传来一声巨响。
二人惶惶抬头,只见绚烂的烟花在黑夜里绽放。
将目光从窗外模糊的烟花残影里收回,身边,李长青的七大姑八大姨们正叽叽喳喳议论着家常便饭的事,吵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可热情好客的张虹却要他尽待客之道,因此,李长青非但躲不开,还必须时不时应付着亲戚们牛头不对马嘴的问话
——“长青今年多大了啊?”
“十九。”
另一人挺直腰杆,“胡说,这年一过,明明就是二十一。”
“我说的是实岁。”李长青无奈叹气,却被张虹瞪了回来。
“十九也对,二十一也对。”张虹一摆手。
“是个大人了呦,”烫着波浪头的婶婶拉着李长青的手一拍,“过两年你妈都能抱上孙子了。”
李长青:……
张虹和一旁的李爸却露出一种隐隐期待的神情:
“真到了那一天我们就能放心咯。”
这话无意中踩到他心里的禁区,李长青心一紧。
“我去接个电话。”他仓皇逃走。
说是接个电话,但李长青回到房间,却是一头扎进了被子里,一动不动。张虹的话还在脑海里循环播放,他心里乱得厉害,只想好好静静。
奈何天公不作美,李长青刚闭上眼,手机便一阵振动。
急忙掏出一看,原来只是某个群里大家的互相祝福。
退出,点开另一个聊天页面,看着停留在今天下午的聊天记录,李长青的心更乱了。
除夕夜了,是应该说句“新年快乐”吧。李长青想着,手却不动作。
再等等,等到十二点,他告诉自己。
窗外的烟花盛宴越来越热烈,电视里春晚节目开始倒计时。
好不容易熬到十二点的李长青立即打开手机,终于在他自认为“天时地利人和”的时间里将消息发了出去。
而就在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对面也同时来了信息:
长青,新年快乐。
李长青抱着手机,在被子上翻着个身,他想:我就知道。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周帆也浅浅笑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李长青的聊天页面。
他还想和李长青再多说些什么,另一条弹出的祝福信息却映入眼帘。
定睛一看,是许久不联系的沈修文。周帆微微一顿,而后平和又温馨地回复道: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