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亚发来消息告知他祁亭玉正和人在酒吧里买醉时,他还头疼不已。
这个祁亭玉,明明知道会被拒绝还抱着花大张旗鼓地告白,明明知道拒绝是必然结局还自暴自弃地借用酒精麻痹自己。
可偏偏周围人揣着明白装糊涂,谁也不愿意拉祁亭玉一把,于是,郑守恩是不情不愿却又迫不得已。
不过,也正是到了酒吧,郑守恩这才发现原来小亚嘴里的另一个人是周帆。
怎么会是周帆?周帆和祁亭玉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郑守恩百思不得其解,向来端庄自矜的周帆怎么会和祁亭玉一样放纵?
眼前,祁亭玉还在一杯接一杯灌着酒,不胜酒力周帆已是倒向一处。郑守恩伸手想将周帆扶起,却被祁亭玉拦住:
“让他醉去吧,他现在和我已经是难兄难弟了。”
郑守恩淡淡地看了祁亭玉一眼,“你约他出来喝酒?”
“是啊,”祁亭玉大大方方应了,“这个时候再合适不过了。”
这个时候是什么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郑守恩没再多问。其实用不着多问他便大致猜到了一二:
今天是情人节,周帆在此借酒消愁,而李长青并不在他身边,想来二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一把捞起周帆,郑守恩对着祁亭玉:“我送他回家。”
“那我呢,”祁亭玉连忙将酒杯一丢,“郑守恩,你也得送我回家。”
“你这不是还挺清醒?”
祁亭玉委屈地摇头,“郑守恩,你必须带上我,我知道周帆家在哪里。”
g城的冬夜,风不大,却小刀似的割人,寒意顺着衣襟钻进骨头里。
直到被揽着下了车,被风这么一吹,周帆才稍微恢复了点神志。
和祁亭玉分别后,他原是打算一人散散心,恰好他今日也不用回家照顾周越——为了准备表白一事,他破例同意了去同学家的周越晚归一事。
一开始,他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无论前方是何处。走得累了,又就近找个地方坐下。
他明明是没有勇气去回想在餐厅外发生的事的,更不敢想在李长青面前时,他的窘迫和慌乱。
可越不去想它,那段新鲜的记忆反而越变本加厉地在他脑海中循环。
在路旁的长椅上坐下,周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色。周围人来人往,其中不乏又几对恩爱甜蜜的情侣。他看着、想着,忽然又问起自己:
李长青为什么会逃避呢?他的告白为什么会失败呢?
难道是太过冲动、不够庄重,寒了李长青心吗?
难道是李长青本就对自己无意,那句再聊只是推脱的借口?
可李长青又为什么对自己无意?
难道是因为他还不够好?年长李长青许多却还一事无成。
难道因为他是男的,而李长青对同性无感?
周帆越想越乱,越想越糟。
他不是没想过失败的后果,只是如今希望真的破灭,他真的要去面对,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坦然了。
不过,李长青还是给了他一线希望。要不,干脆一鼓作气,再将李长青约出仔细一谈?
可是……如果那句“再聊”是李长青体面的拒绝,那他再不识好歹的话,岂不是亲自斩断和李长青最后的联系?
点开聊天界面,周帆犹豫了。
也就是在他犹豫的期间,祁亭玉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过来喝酒,不醉不归,我请你。”
周帆下意识想拒绝,可这次,刚想开口心里却泛起苦涩。
他满腹酸楚无处发泄,就放纵一回又如何呢?
“好。”他应下。
周帆是抱着“一杯解千愁”的想法赴的约,可鲜少饮酒的他还真没意识到自己是真正的“一杯倒”。
尤其是身边还坐着个祁亭玉,周帆最后一丝清醒彻底败在祁亭玉强塞来的酒杯下。
直到现在,冷风迎面,不禁打起哆嗦的周帆还是昏昏沉沉,丝毫没注意到身边还有个郑守恩。
他知道自己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向往常一样走进楼道,按下电梯,来到家门口。
他掏出钥匙,想开门,可不知为何,有一双手一直在一旁捣乱,让他无论如何也对不准锁孔。
反复尝试失败下,周帆生气了,往身后一推,想推开那个作乱的人,却把自己带得一踉跄,跌入了郑守恩怀里。
对于郑守恩来说,这也是少见的手忙脚乱的时刻。
好不容易安抚好试图跟着上楼的祁亭玉,顺利一人带着周帆上楼,却没想到周帆喝醉了反而没有清醒的时候老实。
不仅走路跌跌撞撞,还不愿让人搀扶。到了家门口,试了一圈后终于找到了钥匙,却怎么也对不准锁孔。现在还打算推开他。
郑守恩将周帆一拉,要他老实些,又腾出一手去开门。等好不容易打开了门,周帆手机又开始振动。
郑守恩简直头大,看着周帆抖着手缓缓去掏手机的模样,他反手往对方口袋一伸,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是长青。
郑守恩接通电话动作一顿,在对方切切的呼唤中,他迟疑了片刻才道:“李长青?”
李长青又说了什么,郑守恩听不清了,因为身边的周帆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了“李长青”三字,挣扎着就要来抢手机,却因动作迟钝,只抓着郑守恩肩膀。
郑守恩匆匆回了李长青一句,又揽紧了作乱周帆。
也就是郑守恩一句话说完时,不远处的电梯突然传来了声响,和听筒里一模一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郑守恩回头一看,正是李长青。
这世上在没有比现在更巧的事了。在李长青破裂的表情中,郑守恩心里闪过一点难言的震颤,手却下意识动作,揽着周帆就进了屋。
屋里一共有两个房间,一间紧闭着,一间敞着门。郑守恩将周帆往第二间房的床上一带,周帆便在被褥间软了身。
见周帆又迷糊地睡着了,郑守恩替他脱去外衣掖好被子,便将手机关了机往床头柜上一放。
只是,在关机前,看着提示着来自李长青的好几条未接听话的弹窗,郑守恩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