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郑守恩？一刹那，周帆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间，他转头和小高对视了一眼，小高立即知趣地离开了。

“为什么突然提起郑守恩？我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们不是……”周帆这茫然的反应让李长青害怕了，他又回想了一遍那夜郑守恩和周帆亲昵的模样，这才壮了胆子，“你们没在一起？”

周帆死死盯着李长青，脸上神情从不可置信转为愠怒，“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三年前，你和我表白的那一晚，”李长青心似刀割，嘴却还硬着，“我去找你，看到他抱着你。”

郑守恩抱着他？周帆恍惚了几秒，思绪被拉到三年前的那一夜——他只记得他和祁亭玉在酒吧里买醉，至于郑守恩，他压根没瞧见对方的身影。

他也曾询问祁亭玉他是如何到家，对方只是含糊地说是他将自己送来的，对此，周帆并没有生疑，加上当时他还沉浸在被李长青拒绝的痛苦里，更不可能去深究。

可如今看来，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周帆心惊的同时，又将那夜情况原原本本告知李长青。

“我想，或许是郑守恩偶然路过，见我和祁亭玉都不省人事，便将我们二人送回了家。”

一个和自己想象中截然相反的回答，李长青的世界倏地划过晴天霹雳。

原来周帆对那夜发生的事是一无所知，可是，这也就意味着他的那句“不再联系”是无端地伤害了对方。

他瞪着眼，看着周帆，犹如被抽了魂魄，“我还以为你和他……”

李长青说不下去了，那种酸痛感又一股脑涌进心脏，他简直就要承受不住。

“你就是因为这个和我断了联系。”周帆心里同样不好受。他这辈子唯一的一次放纵，没想到竟换来这个后果。

李长青那句断联的消息他至今未删，他原以为之后不会有如此让人伤神的事了，没想到比李长青的拒绝更令他痛苦的是，他们原本可以不用如此，却是因为一个误会，白白耗费了三年，白白自我折磨了三年。

短暂的无言中，周帆又想到了在那句断联前，李长青也曾给他发过一连串的信息。

这又是为什么？李长青为什么找他？这个问题，周帆却是不敢主动开口询问。他心里清楚，无论是哪个答案，对于现在的他，除了徒增悲伤外也再无益处。

于是，周帆话锋一转：“当时为什么你即不拦下他，也不来问问我呢？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李长青已经不敢抬头看周帆了，他徒劳地摇头否认，失魂落魄道：“我不确定，我不知道，我害怕。”

因为系统，他不敢确定周帆的心意。因为周帆突如其来进入他的生活，所以他不知道是否有一天周帆又会突然地离去。

当然，说到底，这也不过是胆小鬼的借口。李长青害怕的，是事情发展超出他的预料。

所以，干脆在周帆离开前先将他推开，好伪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掌控者模样。

可是，在上天的捉弄下，李长青现在才明白，正是那份不该有的固执和退缩，才让他和周帆擦肩而过。

但如今，事情真相已经大白，他又能如何呢？

匆匆地，李长青想去拉周帆的手。

他想告诉周帆，自二人分别后，想象中的遗忘没有到来，思念反而更加汹涌，就连用来对抗思念的那点埋怨都逐渐消磨殆尽。

更别提现在，愧疚和悔恨已经将他吞没。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在周帆躲避的动作下，李长青只能干巴巴地缩回手指，一遍遍地道歉，“我真的不是不相信你，那时我想去找你坦白，没想到却碰见你和郑守恩，我一时冲动，就拉黑了你，我真的……”

周帆还是僵硬着身子：“用不着道歉，我会去找郑守恩问清楚。”

“周帆，”李长青语气急促，他心里清楚，在犹豫下去就没机会了，“我那时就是想和你说，我喜欢——”

“够了，别说了。”周帆猝不及防地打断了李长青，径直起了身。他全然不想再听到这个迟到了三年的告白。曾经他有多渴望，现在就觉得有多可悲。

周帆已经明白了，或许李长青的话不假，对方的确也喜欢他，但这份喜欢总归是有限的。

若不是有限，李长青会在他表白时便第一时间答应他，而不是放任他一个人不知所措地伫立在餐厅门口。

若不是有限，李长青会在遇见郑守恩时，第一时间质问他和郑守恩，而不是在第二天就玩失踪，让心急如焚的、试图解释的他寻无可寻。

说到底，一切的源头就不在郑守恩或那次醉酒的问题上，而是李长青的胆小懦弱、以及还不足以支撑他勇敢的爱。

“阿姨还在家里等你，你快回去吧。”周帆留下这么一句，便无情地离去。

李长青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临近十一点的事了。一推开门，坐在沙发上的张虹立即探出头来：

“今天怎么加班到这么晚？炖盅里还有留给你的汤，去喝吧。”

闻言，李长青没吱声，乖乖地去了。

张虹就这么看着李长青走进厨房，盛了汤后便在餐桌前坐下。

隔着玻璃门注视了好半晌，她才察觉出不对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