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堂屋,有个东屋,在何家庄的时候会翠花带着孩子住这里,后来翠花要上班没办法长时间带孩子,有时候便会让孩子跟姑姑睡东屋,小姑子爱占便宜自己的雪花膏,衣服她随便穿,自己偶尔哄哄她,给她买个头绳,头膏,她有的时候还是能帮忙带带孩子的,不过大多时候孩子还是跟自己住在饭店分的三间泥土房里。只是这里毕竟是娘三曾经住的地方,这年头大家都穷,东西虽然不多,但是也不能都扔了,收拾好拿回自己家才是正道。
这时姐俩已经停止了争吵,又和好了,手拉手的进来看见妈妈在收拾东西,星星便道妈妈,“我们要回县里的房子住了吗?太好了我上次回来的时候我的皮皮就要发芽了,那现在回去岂不正好看它发芽吗?”哦,她的皮皮是姐俩在花盆里栽的蒜,姐俩加今天总共回来三天,她没发现她们走这三天那玩意有任何变化。
梦梦问,“妈妈,爸爸呢?爸爸会跟我们一起吗?”翠花扭头回答道:“爸爸跟妈妈离婚了,所以我们不跟你爸爸一起,当然如果你想留下来我也不勉强,我跟星星就不陪你了,只是你有后可能需要一个人面对你奶你姑,当然了我知道你不怕她们,所以你是要跟我还是跟你爸你自己想好了。”梦梦连连要头,“我还是回咱们自己家吧,爸爸这个东西我以前也没有,不也好好的嘛,不能因为有了爸爸这个东西,就让我单独面对我奶,太可怕了”星星接着便道:“姐姐,爸爸不是个东西,唉,不对,爸爸是个东西?也不对啊,”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又反问妈妈“妈妈爸爸到底是东西还是不是东西啊”
刘翠花……
刘翠花将收拾好的东西,用床单一包,两头一系,一个简单的包裹就成了,刘翠花儿时日军时常扫荡,父亲时常不在便让跟着爷爷习武,所以翠花手劲贼大。
刘翠花一把将包裹甩在身后,空着的手牵起梦梦,让梦梦拉着星星走出房门。
走到外边发现前夫正在门口转圈圈,看见翠花出来,停了下来张嘴想说话被翠花一个眼神过去惺惺的闭上了嘴,小声说了句啥,翠花也没听清楚,但也懒得管他说啥,径直走了。
从何家庄回长子县城大约20里路,村里有一个拉牛车,每天往返载客,这一耽搁快中午了,往常这个时间牛车的王大爷早该叼着旱烟袋在槐树下打盹了,可今天却见老村长正捏着张纸片,跟那辆掉漆的牛车旁的老汉比划着什么。牛车轱辘上还挂着半截草绳,车辕里卧着的黄牛慢悠悠反刍,尾巴尖扫过沾着泥印的胶皮车轱辘。翠花拉着俩孩子的手走进瞥见村长手里晃动的正是她今早要迁出的户口证明,纸边在风里哗啦哗啦响,像只扑棱翅膀的灰鸽子。
翠花背着蓝布包袱过去,鞋跟碾起几粒碎石子。村长,晌午吃咧没?她笑着搭话,眼睛却往牛车轱辘底下瞟——那里躺着个豁口的粗瓷碗,碗底还沾着半粒没化开的盐巴。王大爷的烟锅在车辕上磕了磕,火星子溅到村长裤腿上。老汉咧着嘴笑:“翠丫头回去上班呢呀”。村长把户口证明折成小方块给了翠花,道“赶紧回去吧!给孩子把户口早日落下,省你大爸大妈惦记你的东西”。牛尾巴晃了晃,惊飞了碗边打转的绿头。
何家庄的土路上扬起一层细尘。翠花抱着俩孩子,坐在牛车铺开的棉垫上,车轱辘碾过碎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牛车大爷甩着鞭梢,老黄牛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仿佛这一路二十里的路,不过是它饭后的一圈散步。翠花就这样晃晃悠悠的带着俩孩子回到了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