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双林拒绝了:“在这里更好,只有在这里,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黄河的事情。”
“好吧……”明湘也退了一步,“以后我也常常来陪你。”
卢双林:“不用。”
赵霁:“我陪你吧。”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交叠在一起。
卢双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什么呢你?
场面诡异地安静了一会儿。
明湘干巴地出声:“赵……”
“明湘是姑娘,不如我方便。”赵暄也几乎同时开口,说完扭头问明湘,“怎么?”
明湘摇了摇头,看向卢双林。
她就是觉得好怪啊,又不知道怪在哪里。
“……”卢双林有些无奈,也不再做争论,“也罢,这是个闲差,如晦兄得闲了来坐坐也不错。”
他想的是赵暄渐渐得晋王重用,不太能闲得下来的。
三人又不说话了,明湘坐着难受,便起身说:“我去外面看看卢先生的雪盘!”
赵暄跟她一块去了。
下属门房提了盏灯出来,赵暄接过他手里的灯,打发他:“去伺候卢双林先生,这里用不着你。”
“是。”门房高兴得很,小心踏雪回了屋里烤火。
雪做的地形图不是冰雕,与明湘用面粉在案板上堆的效果一样,她喜欢看这个:“跟建模一样的玩法,要是有颜色区分,再弄些造景,就更好看了。”
“的确。”赵暄心想,他在太原囤了一个库房五颜六色的矿石,倒是可以给明湘拿去玩。
看完了雪盘,他们还了灯笼,就告辞了。
两人本是并肩回家的,明湘渐渐落在了后面,以为卢双林的那句“恭喜”突然又占据了她的脑子。
她这回听懂卢双林的意思了,那根本就不是拜早年的“恭喜发财”。
身前的人腰背挺拔,迈着四平八稳的四方步,通身的世家矜贵气派,文雅得不像样。
明湘这才开始谨慎考虑起来,她和赵暄是不是该拉开一点距离了……
纯阳宫里云荣单独跟她说的话也浮现出来,给她臊得脸热。
其实云荣说得没错,男女授受不亲,她和赵暄还是走得太近了,尤其是单独相处的机会,那可真是见缝插针地凑一块儿啊。
明湘越走越慢,每落后半步,就计较起来——这个距离够不够?这个呢?这个会不会远了?这个好像又近了些……
“你在想什么?”赵暄已经停下来看她好一会儿了,他一出声,居然把明湘吓了一跳,他挑起了眉毛,觉得稀罕,“怎么一副心虚的样子?”
她虽然犹犹豫豫,但终究还是问出口来:“赵暄呀,你说……我老去找你玩,是不是影响不太好哇……”
说这话的时候,明湘都不敢看人。
赵暄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别人的嚼舌根他是听过的,身边最亲近的乔恒和亲娘都是这样看的呢。
当初说得坦坦荡荡,到头来一个冬天还没过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赵暄力气全无。
他还有些着急和不自信,怎么明湘听了哪些风言风语,要和他拉开距离呢?
是他做得还不够好吗?
“可是我们是老乡……”赵暄誓死捍卫自己的金牌身份。
明湘听出了他话里的执拗和郁闷,差点乐出声:“我不是说这个啦。”
赵暄说:“我知道因为我们性别不一样,走得太近会遭人误会,可是除此以外不会有其它影响了。”
他急得就差原地发誓:“我又不会成亲赵暄,总不能为了一个不存在的妻子疏远你吧?”
明湘赶紧安抚他:“也不用这么笃定,万一呢……”
没有万一,赵暄冷冰冰地生气:“我要是女的就好了。”
“……”明湘又想笑又想哭,“我就是突然想到的,当然也没有要和你疏远客气的打算,你别着急。”
赵暄拳头捏紧:“我没有急。”
他头脑发昏,一时想出个损招,就是他们两个成亲内销好了!还在天气够冷,让他没有说出来。
明湘是个堂堂正正的人物,要让她知道自己想过这一茬,一定会看扁他的。
扣分!
“好冷,各回各家了,走吧走吧。”明湘不打算聊了,这事儿在外面冻一晚上也聊不下来的,还是回去睡觉舒服。
赵暄顺着台阶走下来,匆匆道别,也脑子混乱地回自己家了。
回到家后的明湘还是放不下,又复盘起来,刚才的对话也让她觉得奇怪,总之不像她和异性朋友之间能聊出来的氛围。
“好奇怪啊,好奇怪啊……”明湘扫干净了地,铺好了床,烧好了炕,还是一头雾水。
如果放到现代那几个异性朋友身上,他们会怎么回呢?
“影响很恶劣,这些人一定是疯了才会给拉郎,对了,说到疯,明天疯狂星期四……”
“逼话少说,上号。”
“你看这事闹的,就说应该让叔叔阿姨认我当义子,让我也有一个世界冠军的妈和一个大漫画家的爸。”
“……”不对,明湘都已经躺在被子里,她惊坐起来。
不对!
她根本就不会问朋友这种问题,她只会对此嗤之以鼻,然后该怎么还怎样。
就像她不会这样问她的异性亲人,因为她天然的就不会搞骨科啊啊啊啊!只有心虚的人才会——
说到心虚,赵暄是不是问了她为什么心虚来着?
明湘后背一凉,觉得自己好像完蛋了……不知道赵暄赵大谋士会不会发现异样,他那么聪明,看人还准,一眼就把她从土著堆里揪出来了。
如果他察觉到了,那才是真的尴尬。
真的好尴尬!
明湘要睡不着了……
她听着鱼雌进门的声音,听着鱼雌来房间里看她睡没睡的声音,听鱼雌忙了一会儿也洗脚上炕的动静。
外面又落雪了,扑簌簌地轻响,明湘终于困了。
第二天,鱼雌早已经起了,她还在赖床。
雪已经停了,冷飕飕的,谁也不愿出门。明湘正庆幸赵暄没来串门,致使她心虚的其中一个罪魁祸首主动投案了。
云荣听说明湘割了头发,这年头姑娘割发是件大事,她以为明湘被那些流言逼疯了,大早上的冲到明湘家里,进屋里找到人后就开门见山地忏悔:“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话吓唬你的,大夫我来找,药钱我来出,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明湘心说,不,妹子,你说的有点道理的。
谁知云芹后脚冲进来,冲着屋子,边满屋子找人边扬言道:“就算明湘姐姐疯了我也照样娶她!明湘姐姐——”
好巧,赵暄就站在他身后,轻飘飘问了句:“你要娶谁?”
明湘猛地闭上了眼睛:“海燕呐!”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