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我还挺想去江南待一会儿了,不知道是气候问题还是生活条件不好,我总觉得这个时代比现代冷很多。”
那群书生谈笑走了,赵暄来到墓前,叠在刚烧尽的灰堆上,也烧了一份刚写的文章。
纸堆燃烧起来,火舌猩红,赵暄把手放近烤了烤:“就是更冷了,春天和秋天很短,冬天很长。”
看过了贾诩的墓,他们来了这个三层高的乡村酒店。
明湘选了间上等房,在老板记账时和她聊天:“你们这里生意真不错啊。”
老板拨弄着清脆的算珠,笑容得意:“清明这段时间是这样嘞,各地读书的人会来给太尉扫墓,亏了他咧,我这家小店才能盖起三层楼。”
她认真地和明湘说:“生意好了,村里的泼皮混混都少了——你看那两个伙计,现在有多老实,以前就有多坏。”
龙继盔说:“也得是他们服你才能这么老实。”
老板左右张望:“哪个在说话?”
“哈哈哈哈,我们家的小孩,十岁。”明湘拍了拍柜台之下冒不出头的龙继盔。
这时候老板才看到柜台下面的小孩子:“啊哈哈哈哈!没注意。”
龙继盔不知道好笑在哪里,她好想快点长高。
“你们家这个小妞妞真聪明哈!”老板越看越喜欢,“十岁的小孩,越聪明越爱装酷。”
龙继盔不着痕迹地轻轻一叹。
明湘只能陪笑了,不好真的跟老板娘说十岁的小孩其实已经二十八岁了哈哈哈哈……
“好了,我带你们去房间。”老板办好了手续,拿了把钥匙,带他们上楼梯。
三楼视野好,上房宽敞,还隔出了一个小小的书房,书房后面就是个远眺的小露台。
桌面上有一摞清单,配了一只太原传过来的炭笔。
上面还有笔墨纸砚等文房用品,看来这地方入住的读书人真的很多。
老板往清单上瞄一眼:“需要什么就在上面勾画,然后到一楼柜台找我拿东西。”
明湘不想下楼了,直接勾了晚餐,付了钱,让老板顺道拿下去:“行,老板你去忙吧。”
行李不用放出来,龙继盔拿了晚上要换洗的衣物,就把箱子推到一边去了。
赵暄直接坐在书桌前,整理刚才拓印的文本。
“顺便给他们写个信吧,”明湘躺着床上,脚踩着地晃荡,“给镜花老师和维驹说说我们看了贾诩墓的事儿,他俩肯定爱听。”
赵暄记下来:“嗯。”
到了饭点,小二送吃食上来。
一盘摞了快十厘米高的薄皮大饼,一大盘鲫鱼羊肉汤,三盘时令野菜焖面,一壶味道还不错的汾酒。
“这个醋居然还不错。”明湘把醋浇在焖面上,“豆橛子也甜,古代纯天然的就是好吃。”
吃过一半,龙继盔吃得越来越疲惫:“这个面好难嚼。”
明湘没觉得:“不难嚼。”
龙继盔质疑:“你嚼了吗?”
“……”好像没有怎么嚼,明湘说,“你牙不好吧,是不是要换牙了?”
是哦!
这年纪还得换牙。
“为什么我还要经历一次换牙?”龙继盔不想面对。
赵暄说:“我也经历了,前辈,这里牙科没后世的先进,你要保护好牙齿。”
明湘也安慰她:“没事,到时候给你补一颗金牙。”
“别听她的,你也不知道麻沸散对你起不起效果,”赵暄冷静客观地说,“我知道有人是被牙疼疼死的,一定要把牙保护好。”
也不知道是谁的嘴开了光,快到亳州的时候,明湘的智齿发炎了。
他们后半段路程又走的水路,只要顺着涡河就能飘到亳州,只是现在明湘牙疼,得提前上岸找药,至少消了炎症。
“最近的渡口是哪里?”赵暄问船家。
船家说:“前面是鹿邑,你们要在那里下船吗?”
赵暄:“下船。”
明湘被牙折腾得天旋地转:“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她才潇洒了多久啊,这种病完了那种病上,古代风水真的克她!
赵暄保持镇定,不敢慌乱:“三七肾气平均,故真牙生而长极——就是在说,女子二十一岁长智齿。可见之前大夫给你固本固得很好,很见效,现在智齿开始顶大牙,给你顶疼了。”
“说的啥呀,听不懂。”明湘捂着脸,倒在车里,脑子嗡嗡响。
赵暄:“《黄帝内经》的素问篇,上古天真论,你要看吗?我可以默写下来。”
明湘要哭死了:“不看!痛得我眼球胀。”
龙继盔焦急得问赵暄:“怎么办啊,这里真没有靠谱的牙医吗?”
“外科手术有人会,但取智齿就不一定有人会了。”赵暄严肃地说,“就算有人说自己能拔智齿,我也未必能信任他。”
到了鹿邑的客栈房间,明湘倒在床上打滚:“真没意思,我要回去啊,破古代,不是人呆的地方!”
赵暄心疼地边看着她,边想办法。
“你在这里活了二十多年了,就没见过别人怎么处理智齿的吗?”龙继盔也急得上手,扯了几下赵暄。
赵暄说:“赵旦小时候查证过了,牙医其实没有处理智齿,他们处理的是那几颗,其实被智齿顶坏的大牙,只是被当成智齿了。”
他说:“所以我也不知道这个智齿要怎么弄?”
“不管是哪朝哪代的人,牙病永远都是没法忽略的,”赵暄一声轻叹,“我爹都补了几颗牙呢。”
明湘翻身看过来:“你爹那么年轻!!”
赵暄隐隐担忧着:“很多人三十来岁就开始崩牙掉牙了。”
龙继盔也隔着脸皮摸了摸牙帮子:“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