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湘耸肩:“没有一个圈子是干净的。”
这是她见到的事实——古往今来。
抄书还是要抄的,夜深人静,小楼外下着雪,明湘披着毯子,三指捏着一根细毛笔痛苦誊录。
孙老板改造的纸笔还没有在江南流行起来,相反,本地文人十分抵制,认为它不够风雅,有辱斯文。
这个把明湘害惨了,她发誓:“我一定要把厂子办起来。”
她需要,将来扫盲也需要。
“我来想办法。”赵暄往她身边的炭盆添了一枚新炭,又在炭火边的陶杯里填了满杯的水。
烧火取暖一定要在旁边置水的,否则空气过于干燥,对人也不好。
罗继盔在外面敲门:“我和小松要睡觉了。”
“好。”赵暄陪她们去儿童房,摸了一下床具,暖暖和和,干干爽爽,“还要汤婆子么?”
他把暖床的汤婆子拿出来,掌心温度不显,里头的水已经不暖了。
罗继盔摇摇头:“不要,半夜热死了。”
赵暄收了汤婆子,笑说:“小孩就是个小火炉。”
等两人都乖乖躺好,赵暄揭开桌上的茶壶盖,确保里头水是够的,才把蜡烛熄了,又检查一遍禁闭的窗户和暖帘,掩上门回去找明湘。
雪扑簌簌下着,赵暄走在廊下,忽然脚步一顿,细听头顶。
又是一道清脆的踩瓦声。
这声音的动向和他一样,都在往寝室去。
他思忖一番,又迈开步子。
推开房门,“灯烛再亮也伤眼睛,收笔睡了吧。”赵暄一手按在她抄书的纸面上。
明湘顿笔一瞧,他指甲盖颜色真粉嫩,手指比例匀称,握笔又握剑,真是一双好手。
“好吧。”她也下不下去了,脑子里全是赵暄的手,和身段。
好看好看好看好看…………
赵暄靠近。
好香好香好香…………
赵暄呼吸。
awslawslawsl……
赵暄拿了一盏烛台,走到床边,取下悬挂在墙上的宝剑,然后交到她手里。
明湘不解,但拿稳了她那把好看的宝剑。
“有备无患。”赵暄朝外头一指。
终于,他们要遇到一回古代治安问题了吗?
明湘很紧张,更多的还是激动。
不出赵暄所料,熄灯几段时间后,真有一个动静,听着是从屋顶上落下来。
很敦实的声音。
和武侠、古装戏里那些轻飘飘的身法不同,没有鼓上蚤,只有加强版大橘。
不知道是真没有,很是他们不配。
明湘注意力开始高度集中,进入动物最本能最原始的狩猎状态。
门脚不知道被他做了什么手脚,打开时居然没有出声音。
赵暄提着剑,站在贼的视线盲区。
“……”明湘的手心摩挲着木头剑鞘,就在赵暄出动的后一课,她也从帐后拔剑冲出来——
塔塔开!!!!!!
对方果然很是有些身手的,一看二打一还被动,于是所有的招数都往明湘身上对付过去。
“孙贼!”明湘平生第一回剑斗,所有章法都忘了,就跟她打游戏一样,54321就吱儿哇吱儿哇往前冲。
她没有办法,她没有办法,她是dps呀!一定要在奶妈面前留下一个很帅的印象,让奶妈下次还奶她。
只是这次是常规局了,没有奶妈,是菜刀队。
不过在赵暄的掩护下,明湘从一顿狂砍中渐渐找回了平日练习的感觉,一招一式有了节奏。
自古套路得人心,明湘本以为套路是最容易被对手破解的,没想到王瞰教的套路攻防兼备!
小贼原本来能找到破绽逼近威胁,遇到套路后,被扎了好几下,节节败退。
最后赵暄一脚蹬在他胸脯上,把他死死踩在脚下。
“芜湖!”明湘精神百倍,掌灯过来,热乎乎的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这就是实战吗!!”
赵暄:“嗯,渐入佳境,师妹基本功很扎实。”
“我可是很认真练的,”明湘得意道,“脑子里也演练过无数次了呢。”
真是给赵暄也打爽了,都罕见地叫了她一声师妹。
小贼:“……”
他就感觉后面不对,这夫妻俩完全就是在猫耍老鼠,拿他练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