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都不知道这门课是干嘛的,只不过是因为想转专业,才选择了它。
周围翻书声哗啦啦地响,老师在讲台上讲得激情四射。
可很不幸的,薛年年一句都听不懂。
什么建模,F1-score,AUC-ROC曲线……这是第一天该讲的内容吗?
薛年年茫然地开始环视教室里的人,想找到自己的同类。
然而其他同学大多都在认真听讲,还不时点头——
他们难道都能听懂老师在说什么吗?
她是谁?她在哪?为什么大家都知道要用哪本书,老师有提前说过吗?
薛年年懵了。
没有书,她几乎一个字都听不懂,要是这节课她都听不明白,下节课就更难了。
跟不上这门课就转不了专业,转不了专业就只能留在原专业继续挂科,挂科挂多了——
她就毕不了业了。
薛年年心下猛然一沉。
不行,她一定要毕业!
拿不到毕业证,就代表她过去十几年的寒窗苦读毫无意义。
薛年年知道她自己的智力不突出,体力也很差,如果没有“一定要”的信念,她几乎做不成任何事。
就像之前,如果不是她“一定要”,她连礼物都送不出去……
留在原专业对于她来说无异于等死。
为了毕业,就算这门课再难,她也一定要克服啊!
薛年年捏紧自己的手心。
她小心翼翼地侧过头,看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肖序面前,放着一本敞开的纸质书。
他依旧冷着脸,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书页上,略微弯腰时,就像一棵风中的弯竹。
真不愧是大都市的人啊……一举一动都这么贵气好看。
要是他不那么高冷严肃就好了,这样她也不至于在肖序面前连话都不敢说。
薛年年在心中叹气。
就在她畏缩犹豫间,台上老师讲得越来越快,知识点就如同飞出去了一般,从一个点延伸出七八九十个。
再不仔细听她就真的完全听不懂了!
薛年年下定决心,强行鼓足勇气,伸出手,试探般轻轻戳了一下肖序放在桌上的手腕。
肖序没有理她。
薛年年咬紧下唇,后背像是在被火焰炙烤般,冷汗直流。
她抱着一定要借到书的信念,大脑却几乎没有思考,手直接拉住肖序的小指往后拽了拽,一下,两下,三……接触到的皮肤冰凉又刺痛。
如此明显的异动,肖序终于侧过头。
薛年年立刻避开他的视线,放低自己的声音,红着脸,用尽自己最大的勇气说: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能……借一下你的书吗?这节课我没带,下次,下次我一定准备好。”
说完后,她浑身紧绷地等着面前的人回复。
肖序无言地看着她。
过了两秒,他放在书页上的食指轻敲了一下。
“嗒。”
薛年年像被声音吓到了般,瞬间把自己的手收回。
他那双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就如同冰般冷凝。
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
不知道为什么,薛年年莫名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好可怕……刚刚她做错什么了吗?她是不是不该找肖序借书?
可不看书她根本听不懂啊!
正当薛年年心中无比忐忑时,肖序动了。
他将书推到她面前——
一整本。
薛年年愣了愣,反应过来,立刻摆手道:“不……不用全部都给我,我们可以一起看。”
然而她的话音落下,肖序却没有再理她。
他安静地看向黑板,浓密的睫毛下,那双混血才会有的灰色瞳孔中,倒映着钴蓝色的光线。
真是漂亮的颜色啊……
不过他这是拒绝的意思?
薛年年知道肖序是出了名的高冷,不愿意和别人一起看书倒也很正常。
讲台上,老师已经快讲到下一节的内容了。
薛年年赶紧说了声“谢谢”,拖过肖序推来的那本书,轻手轻脚地翻过一页。
她尽力保护着书页不产生一丝褶皱,也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以免再打扰到身旁的人听课。
但肖序好像还是被她打扰到了。
听到她的感谢,他的眉心略微皱了一下。
薛年年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恐惧令她赶紧又把头埋回胸前。
心理压力越来越大。
她真的要和肖序组队一学期吗?
薛年年觉得自己前路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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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薛年年上课期间。
同一座城市中,有个胡子拉碴的年轻男人正在打一通通往美国的电话:
“网站那边已经在催了,最近我的压力真的很大!肖余,鱼崽,余哥——爸爸!别挂电话!你救救我行不行!!这也是为了你未来的事业着想!”
电话另一边听见这堆死皮赖脸的烂话,忽然笑了一声。
胡子男被这声笑搞得毛骨悚然,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
“就去和富婆们私下聊两句而已,又不会掉块肉,咱们都已经在干擦边这行了,你想当一只特立独行的电子鸭吗?”
“…#&你……去。”听筒里的回复声很模糊。
胡子男却听懂了:“我去?那富婆也要看得上我才行啊!我的颜值在你旁边就只能起到一个搞笑的作用,要是富婆能看上我,我早就去卖屁股了,还有时间来当你的运营?”
“…………”
回复声直接消失了。
“哎,你别挂!!!”
电话还是被挂断。
听到嘟嘟的忙音,胡子男揪乱自己的头发,哀叫道:“这可怎么办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