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线下一直是那副冷冰冰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领口也捂得特别严实。
这样一个人,衣服下竟然有着那么大的——别想了!
好可怕。
薛年年抖了抖。
她缩在宿舍的衣柜里已经过了好久,久到手脚都有些僵硬。
薛年年忍不住开始想,不知道肖序现在究竟在哪。
他总不可能是在宿舍里直播的吧?
……
同一时间,深夜,A市。
一间市中心的二层公寓内。
肖序取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独自坐在书房里。
书桌上放着电脑。
他略微侧头,目光望向不远处的落地窗。
巨大的落地窗外一片漆黑。
树影,风,远方的道路上传来隐约的汽笛声,似乎有红色的灯光。
红色——
窘迫,惶恐,紧绷……一模一样。
“快看!有人来给柳思睿送情书!”
脑海中不断传来几天前的声音。
“情书?好老土,不对,她手上拿的那是药——包装上的鹿茸,党参……壮阳的?”
“哈哈哈哈,送壮阳药告白吗?太强了吧!”
……他见过她。
肖序关掉电脑上的资料。
那天很多人在二楼,院系里马上开始公共课,她直接到那个人面前,攥着那个人的衣角一直不放——
“竟然真的是壮阳药,哈哈哈哈哈!”
“柳哥怎么不收?”
“收什么?他爸十年前就升大校了,他妈还是管外交的,怎么可能允许他随便找个女的谈恋爱?”
“什么,柳哥家这么牛叉?”
“那这女的也太不自量力了吧,柳哥认识她吗,她就冲过来告白?”
……
二楼上演的闹剧和肖序没有丝毫关系。
即将开课,他绕过围观人群,沿着阴影,安静地走向教室。
“这女的低着个破头,连脸都看不见。”
“长得不能见人吗?躲阴影里干嘛,喂!那个女的,走两步,出来让大家看一眼啊哈哈哈!”
……吵闹。
肖序走进楼梯间,略微抬头,余光掠过二楼角落那场闹剧的主角——
对方不领情,她就应该直接离开。
放弃,才是正确的选择。
戏剧拙劣,但结局的走向总是相同。
该放弃了。
肖序沿着楼梯往上,一步,两步……每走一步,每一秒,他都觉得她会就此收手,离开。
可她一直停在原地,手伸着,对方不接,她就一直不动。
愚蠢。
“你真的不收下吗?”
肖序站上台阶,听到了她的声音。
“不……嘶!”
哀叫声响起,“好痛,你要干什么??放手,痛痛痛!”
阴影中,他看到她松开了衣角,手猛然拽下对方的领口。
在痛呼声中,她用力拽下对面人的头发,将礼物盒的绳索套在了他的脖子上,转身就跑。
“哎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跑了,柳思睿呢,那个女的呢?”
“柳哥手上那是——药?是三无产品吧,他收下了?”
“这也拿得出手,拿去喂猪都没人敢吃吧!”
……
一缕风匆匆忙忙地跑下楼。
“不识货……那是好东西呀,不识货。”小声反驳着,影子从二楼逐渐往下。
肖序缓缓走上台阶,外界的声音越发嘈杂。
“有人看清跑掉的那个女的长啥样了吗?”
“没有,你看见了?”
台阶上,气流从她的发梢离开,略微卷起她额前厚重的黑发。
他的脚步停了。
“长得很丑才不敢露脸吧?”
“肯定啊,肯定长得像个恐龙一样才会一直躲。”
“柳哥被这种心理变态的丑人抓着告白真惨!好恐怖!”
……
他看到她眼角有颗红色的小痣。
一滴眼泪从那抹红色旁滴落。
风撞到了他的肩膀。
“啊!对不起,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她没有再抬头,急匆匆地离开,背影纤细,颤抖……那滴泪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人已经走远。
现在,他应该把那滴眼泪擦掉,离开。
鬼使神差的,肖序将手背靠进嘴边,轻轻舔了一下。
如他预料得一样。
苦,咸,青涩,微酸——
【学号20395724,高考物理类689分,A大,第一志愿,经济学;第二志愿,计算机与科学;第三志愿,数学与应用科学;滑档,调剂进入生命科学学院。
大一绩点2.24,课程分数分布在0-92分之间,0分两门,45-60分两门,76-85分四门,86-92分一门。
家庭住址S省,青镇236号,建兴花园小区7栋3-1室,邮政编码30249;宿舍位于A大,四栋,201室。
薛年年,女,生命科学系大二,年龄18岁零295天。】
……
5分钟后,停止一切思考,离开。
红色的灯光在远处的道路上缓慢流淌。
肖序安静地望着窗外,瞳孔中倒映着融铁般的颜色。
屏幕上光影明灭。
指腹压出浅浅的凹痕……如猎人收拢的指缝,他的手略微移动。
5分钟后,肖序关上电脑。
时间刚好。
凌晨1:00,没有超过一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