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序暗戳戳营业的能力简直强得离谱。
薛年年没忍住把他之前哼的那段“安眠曲”又调了出来。
低沉,轻缓,不管是唱歌也好,还是说叫——停!
沙哑,冷色调,带着一点熬煮的薄荷糖浆的味道。
肖序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他都这么努力了……男朋友就男朋友吧。
反正等他筹够了钱,不用再营业了,这段关系自然就结束了吧?
薛年年一边想着,一边赶紧小跑回教室。
那段旋律短暂地清空了她的大脑。
上课时,她格外认真,没有再下意识去偷看肖序,脑子里的黄色废料也没有再跳出来捣乱。
等到了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秒。
柳思睿立刻起身,飞快跑回宿舍去拿东西。
李娅宁还有击剑队的训练,她看了一眼还在认真抄板书的薛年年,发现她抄得很沉浸,似乎都没意识到已经下课了。
思索了两秒后,李娅宁又有些疑惑地望向她身旁的人。
那个人……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表情冷淡,永远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但他一直没有离开。
为什么??
李娅宁的表情不禁怔了怔。
但因为训练紧迫,她最终还是压抑住了疑问,赶时间先走了。
其他同学大多也都先行离开。
随着时间推移,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薛年年把所有内容都抄完后,手已经有点酸了。
她放下笔,刚想收拾东西,猛然回过神来时,发现身旁竟然还坐了个人!
薛年年吓了一大跳:“哎,肖——你怎么还在,是有什么事吗?”
以前肖序总是会提前先走,薛年年这是第一次见他留下来。
她的声音格外疑惑。
肖序略微侧头,冷声道:“我发过时间表,你没有看。”
薛年年:“……?”
他眼眸微阖,似是说明又像只是在陈述事实:“现在,是留给你的时间。”
薛年年愣住了。
她赶紧又把昨天她晕乎乎错过了的消息翻出来,发现肖序的私人账号的确给她发过一个排得满满当当的时间表。
……他竟然这么忙吗?
缺钱的人真是不容易啊。
肖序白天永远一副冷淡的样子,大概率是因为直播和兼职工作把他给燃尽了吧?
薛年年立刻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没关系的,你不用等我,我每次抄板书都要抄很久,我自己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肖序目光微动:“没有等。”
他瞥了一眼她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收回视线,缓声说:“只是……现在要和你待在一起。”
他似乎对这个新安排颇为不适应,说完这句话后,他的眉心略微皱起。
薛年年也没听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但既然他都主动留下来了,不管是作为普通队友,还是“地下男友”——她总不可能直接把肖序给赶走吧?
现在时机也恰当,薛年年立刻把之前借的书递还给他:
“那个,我上次借了你的书,抱歉一直没找到机会还给你。”
“不必。”
肖序没有伸手接过,声音依旧冷淡道,“是留给你的。”
“……啊?”
可她是第一次上课的时候找他借的啊?
薛年年疑惑道:“你那个时候就准备把书留给我了?”
“嗯。”
薛年年:“?”
可是为什么呢,那时候她和肖序根本就不熟啊?
虽然现在也不算很熟,却是陌生的恋爱关系。
薛年年觉得这个关系实在太复杂了,她完全猜不透肖序的心思。
她的社交技巧本来就很烂,甚至面对陌生人时根本就说不出话。
如果不是因为“肖序”在网上对她太热情,薛年年其实到现在都不敢主动和他交流。
不过既然他当初愿意借书,就表明肖序本身就是个很热情又很友善的人吧?
他那么冷淡只是因为营业耗尽了他而已……
薛年年强行忽略掉大脑让她“快跑”的警告,为了缓解冷场,她本能地和肖序胡乱闲聊起:
“那,那谢谢你了。嗯,一会我要走,还要去找柳思睿,他之前说让我去假山后面见他,不知道他要和我说些什么呢?”
她的尾音下意识上扬,似乎有些期待。
但话刚一说出口,薛年年就感到了后悔。
气氛果然冷场得更厉害了!
话音落下后,教室里一片死寂。
昨天肖序才刚和她说过:“我对你的私生活不感兴趣。”
她竟然就这么傻乎乎地忘了……
薛年年正想找补一声,却看到一旁的人略微皱眉,表情意外地,不似刚才一样漠然。
他停顿了一瞬,沉声问道:“为什么见他?”
虽然肖序的声音依旧很冷,薛年年却莫名觉得,他此刻……似乎很在意她的回答?
她愣了愣,下意识回答道:“因为柳思睿是我——”
远方表哥?不对!
肖序才不会想听这些家长里短的私生活。
薛年年自己都觉得亲戚关系解释起来很麻烦,便匆忙把话音一转,慌乱找补道:
“我,我很需要他!他能帮我好多。”
“还有很重要的事,他也能带我去完成,他家里很厉害,我一个人做不到——这一次他愿意私下见我,应该是准备答应我了吧?”
薛年年越说声音越小。
她的声音中依旧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期待。
尾音消逝在空气里。
教室再次陷入死寂。
“……”
一点隐秘的沉默被划开。
过了几秒,肖序说:“是吗。”
声音是陈述的语气。
在凝滞的氛围里,薛年年看到他伸出手,缓慢地……轻轻将她额前的发丝拂开。
冰凉的指节蹭过她眼角的小痣。
薛年年下意识躲了一下,却被肖序牵住了发梢。
她愣愣地停下动作,没敢再挣扎。
黑色的发梢落在他的掌心里。
指节缓慢移动,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发梢被他捧起。
他似乎想要些什么,喉结克制地滚动了一下,湿冷的呼吸倾洒在她的发尾。
薛年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静默,静默了许久。
在他灰蓝色的瞳孔里,仿佛有一种翻涌的,她完全不懂的情绪在逐渐凝固。
蓦然间,似乎是鬼使神差般,他将发梢靠近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带着草木香气,苦涩感冒药味的气囊被戳破。
瞬间,他又松开掌心里的黑发,发梢在他的指尖缠绕,又很快滑落。
“明白了吗?”声音中带着一丝喑哑。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肖序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望向她,缓声说道:
“他不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