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怕什么?”肖序略微皱眉。
薛年年只执着地拽住他,把他的手腕往回拉:
“我怕人一多……你的样子太引人注目,我不要跟着被围观,快走——等等!”
似乎又想起了些什么,薛年年停下动作。
“忘拿了。”
她松开肖序,小跑回原地,捡起之前被她砸过去的礼物盒。
柳思睿就站在被压扁的礼盒旁边,见薛年年跑过来,他愣了一下,可就是这么愣神的一瞬间,薛年年就又用铁盒猛甩了一下他的头!
“哎哟!”
“快跑快跑!!”
不管之后结果如何,反正都打过一次了,也不差这第二次!
薛年年敲完他的头,一只手提着礼盒,一只手拉着肖序赶紧快快跑路。
柳思睿捂着流血的脑袋,傻愣愣地望着自己刚有点春心萌动的对象,和他穿着同色的情侣装,吵完架,打完他——
然后就拽着肖序跑了。
这个变态又阴暗的小疯子,她究竟什么意思?
她不是很喜欢他吗,怎么还和别人走得那么近?而且她亲近的那个人竟然还是他的死对头肖序!
柳思睿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薛年年才不管他怎么想。
等她熟练地避开想看热闹的人群,从偏僻小道绕进林荫深处时,她已经跑得气喘吁吁了。
薛年年停下来,准备先休息一会。
下意识回头看时,却发现身后的肖序一脸木然。
“哎,你怎么了?”
薛年年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觉得肖序瞳孔里都没光了。
“……为什么要跑?”
肖序生平第一次干这种事。
薛年年听到怔了怔,理所当然道:“因为我打人了啊,留在那里不是等他来报复我吗?哦对——你没打人不用跑,那你是想留在那吗?”
肖序:“…………”
“我不想。”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交握的手上。
薛年年立刻反应过来,松开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刚刚只是情急,我真的没有想要冒犯你。”
她紧张地后退,却没注意身后,膝窝狠狠地撞到了路边的长椅上。
薛年年的小腿早已酸痛得在发抖。
这一撞,她下意识就坐下了,但脑子完全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些什么。
……她究竟是怎么坐下的?
礼物盒掉到地上,薛年年一脸懵地端坐着,小腿并拢,手规矩地搭在膝盖前,像一只刚从猫爬架上摔下来的猫。
她的表情格外茫然。
肖序望着她被撞得通红的膝窝,无声地叹了口气。
面前的人从指尖到膝盖,皮肤都白得透明。
只要一受伤,伤口在她身上就会异常显眼。
明明看起来像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但她的性格和所作所为,却几乎可以算是在野蛮生长。
肖序缓步走过去,半蹲下来,手轻拍她纤细的小腿说:
“腿抬高。”
薛年年愣愣地就照做了。
她感觉到冰凉的手指握住她的脚踝,有些痒。
薛年年瑟缩了一瞬,仿佛早有预料,下一秒,她的脚踝就被拉回去,固定在他掌心里。
“别动。”
肖序的指尖没有触碰其它地方,检查了几秒她膝盖后擦破的皮肤。
一,二,三——薛年年在心里帮他数了。
她沉默地望着面前的人,半蹲的姿势,从上往下,肖序被睫毛描黑的上目线竟然看起来异常无辜。
薛年年咬紧嘴唇,小声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柳思睿很不喜欢我?”
声音中隐含着一点微妙的埋怨。
肖序没有回答,甚至没有抬头,只又轻轻拍了一下她纤细的脚踝说:
“这是在朝我撒气?”
“我没有乱发脾气,只是——”
【他不会帮你】这种话太隐晦了。
薛年年根本就意识不到柳思睿竟然一直在看不起她。
她有些委屈道:“我觉得你应该直接点告诉我。”
“为什么?我以为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肖序似乎真的在疑惑。
薛年年愣了一瞬,眼睛里弥漫起雾气:
“显而易见吗?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所以你是不是也在看不起我?我根本就察觉不到嘛,不懂,完全不懂!!”
没有乱发脾气吗……
算了。
肖序语调平静道:“我不清楚你的想法,但你在发泄情绪还是提出疑问,我能看得出来。”
他松开她的脚踝,缓声道:“但我也可以回答。”
“不。我没有看不起你。”
他略微抬头,手指轻轻拂开她额前长长的黑发,指节轻蹭过她的眼角。
“把眼泪擦干净,做该做的事。”
“也不用向他证明什么。”只是个过客而已。
肖序不觉得他做得这么明显,薛年年还是什么都不懂: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我吗?
薛年年垂着头,脑子里晕晕乎乎的。
昨天她刚发过低烧,半夜还和“肖序”聊了那么久,今天又和表哥闹了矛盾,她已经很累了。
眼角的泪痕被细致地擦干。
薛年年的右眼下意识微微眯起,睫毛轻蹭到了他的指节。
他没有被干扰,动作依旧轻而缓慢。
肖序真的好耐心啊……薛年年发现他好像真的很会照顾人。
她自己擦,只会胡乱地把眼角的皮肤蹭破皮。
……这就是男朋友的作用吗?
薛年年脑子里现在就是一团浆糊。
男朋友啊……
那是不是就代表着,现在她也可以像宿舍楼下那些人一样,对肖序做同样的事情?
“休息好了——”吗。
尾音被阻断。
肖序还没收回手,面前的人忽然扑进他的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脖颈。
她的脸颊红得发烫,湿润的热气倾洒在他的后颈,似乎很紧张,她的语调也断断续续:
“我,我其实……”
看来明白了。
肖序缓缓放下心。
他的手臂轻揽过她的小腿,起身,想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
然而下一秒钟,薛年年就完全醒悟了。
她用力甩了甩脑袋,按住肖序的肩膀,滚烫的侧脸贴到他的下颚上,急忙解释道:
“不,不对,我刚刚脑子不清醒!没错——”
她忽然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百块钱。
薛年年把它塞到肖序的领子里说:“只有这些了,月末了,再多真的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