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消失。
李娅宁在瞬间读到了这样的信息。
拥有着灰蓝色眼睛的男人只将那枚吻痕展露出了一秒,或许都没有一秒,就放下了手中用于遮挡的发丝。
一点,一丁点多余的后颈皮肤都不想再让外人看到!
就像刚才那触目惊心的痕迹只是错觉……李娅宁怔了怔,望着不远处以一种相对放松的姿态,却像是禁锢般把少女抱在怀中的人,忽然觉得这一切实在太荒唐了。
之前那么多“巧合”,她竟然一次都没往那方面想!
或许是因为肖序过于没有活人感,李娅宁很难相信,他竟然也会有想要得到某个人的“欲望”。
都不说其它的,肖序有欲望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
作为古老家族年轻的继承人,他有什么是不能被轻易满足的?
金钱,权力,地位……这些他出生就拥有。
这个甚至还可以被称为少年的人,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哪怕只是把能源进口的额度降低半个点,就足以让她那被酒色掏空了的渣爹跪下去求他,随便把什么脏东西扔到她爹的脸上!
这样的人,肖序……他竟然也会有想要的人吗?
被隔绝了大部分视线的玻璃门内,李娅宁只能看到薛年年还背对着她。
她似乎对身边的人刚刚做过什么毫无察觉,只又伸出手去,把肖序掌心里那杯饮料接过来,尝试着又吸了一口。
“咳!”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管,薛年年没忍住又小小地咳嗽了一声。
她被呛得眼角绯红,脊背不停地颤抖,像是因为喉间的异物感疼得厉害。
肖序见状,将她往后带了带,薛年年在他的大腿上向后移动了一小段,位置贴近,他也能更紧密地环绕住少女纤细柔软的腰肢。
薛年年咳得已经有些懵了。
肖序便放低声音,仿佛诱哄般,让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休息。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小心翼翼。
李娅宁望着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温馨的一幕,却不知为何,莫名抖了一下。
视野中的肖序依旧清俊,矜贵,拥有着恰到好处的傲慢和冷漠。
除了气质过于锐利外,这个天龙人级别的高富帅无论在什么方面,都是无懈可击的优秀。
正常人都会觉得薛年年这种普通家庭的女孩,能被他看上是烧了高香。
但李娅宁却知道,薛年年完了。
她还记得那枚深红色的吻痕……绝对不是错觉!
仅仅只是轻浅的触碰不可能出现那样的痕迹。
只有在刻意加重的力度下,在过于浓烈的欲望下,埋藏在少女身体里,那些如蛛网般微小的血管,才会逐渐破碎。
纯白的画布上被肆意涂抹了猩红的颜色。
红色可以代表很多东西,它可以是情欲,是诱惑,是强烈的渴望,也可以是危险,是罪孽,是触目惊心的死亡。
肖序所在的古老家族是在几百年前的战争、鲜血与火中诞生的,他的血脉中流淌的,即是征服和暴虐的基因。
和平年代,这样的基因被“理性”隐藏了起来。
但在家族内部,支配与征服仍旧是“主”的证明。
无论是血脉,能力还是性格,肖序都能轻易令人畏惧和折服。他年纪轻轻便拥有了极高的地位,家族中哪怕很多长辈也要听命于他。
血脉意味着权力,同时,也意味着不受控的基因陷阱。
就像之前刻意让她看见的那枚吻痕,还有瞬间放下的黑色发丝——
占有欲能强到这个程度的疯男人真是连滚带爬都要远离!!!
李娅宁从思绪中猛然回神,脑海中除了“赶紧跑”就只剩下拉着薛年年赶、紧、跑!
她现在立刻马上就能原地消失!
但薛年年……真的能跑掉吗?
对于肖序来说,这个女孩或许不仅仅代表着“欲望”。李娅宁有种感觉,肖序一定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命运击穿了,才会像刚才那样轻声细语,带着试探和疑惑,小心地去接触她。
看到薛年年哭着咳嗽的样子,肖序脑子里想做的绝对不是“安慰”。
他在想什么,李娅宁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必须要走了。
“请您离开。”
拦在门口的侍从长语气恭敬又强硬地提醒她。
……草。
对不起了乖乖,你宁姐救不了你。
李娅宁从小就很会看眼色。
她立刻头也不回地离开,走到半路,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冒着危险给薛年年发了两条模棱两可的私信——
【注意安全】
【千万别出国!】
要是跟肖序去英国,在领地范围内,私刑都是合法的!
这小笨蛋可千万别被他暂时还算正常的表象给迷惑了啊!!!
李娅宁把屏幕按得噼啪作响,刚给薛年年发过去,软件中就又弹出了柳思睿的催促:
【柳三分钟:我来哪里?你怎么不回了???】
【为什么不说话,掉厕所里了吗?】
……蠢成这样真是治好了都流口水!
李娅宁还没走太远,心烦意乱,便故意拍了一张自己新买的手机链,岔开话题,像逗小学鸡一样挑衅他说:
【[图片]看到了吗?好看吗?好看也不给你!】
【嘿嘿,我下午和薛年年一起买的同款】
柳思睿:【……这种五颜六色的破烂有什么好看的?】
回复完还没到一秒,这小学鸡又没忍住问她:
【薛年年也用了这个吗?】
李娅宁看到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你不才说是破烂吗?问这个干嘛】
让你假矜持!!!
放心吧,你这辈子都没机会和初恋对象谈上恋爱了。
李娅宁心中那股同病相怜的淤堵报复性地解决了,她直接把聊天软件一关,大步离开商场。
薛年年还一无所知地坐在肖序的腿上。
她慢慢止住咳嗽,想起李娅宁似乎已经在洗手间呆了好久,不禁产生了些许疑惑。
……宁姐怎么还没回来?
薛年年想着想着,还没得出答案,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腿侧出现了一股细微的痒意。
冰凉的手指轻抚上她的大腿,指尖在她裙摆的边缘缓慢游走。
薛年年的脸瞬间红了,按住他的手说:“别……哎,还在外面啊!”
“不会有人打扰。”
肖序的语调依旧冷淡,就像做这种放肆事情的人不是他。
薛年年还是很紧张:“可,可是——唔。”
又被亲了。
真是受不了他……
头顶浓重的阴影将她完全包裹住,薛年年被迫仰起头,承受着身前的人再次触碰到她敏感的舌尖。
他似乎过于沉迷这样的接触了。
薛年年望着他灰蓝色的瞳孔,不明白怎么又……随着力度加深,按在她腿侧的手逐渐往上。
修长的手指缓缓插入她的发丝深处,在靠近后脑的地方,一点点收紧。
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不受控地将眼睛紧闭着。
因为薛年年刚被呛到过,这个吻中带着一点牛奶的清甜和茶叶的苦涩——
刚刚,就是它让薛年年咳嗽得眼角通红,手脚忙乱,没有时间看向他。
肖序心中那股阴郁的情绪持久不散。
他察觉到他之前产生了一种很奇异的情感,这样的情感与其说是“心痛”,他觉得,或许更像一种“嫉妒”的情绪。
为什么刚才能让她有那样表情的人不是他?
甚至它还不是“人”。
嫉妒一杯饮料听起来实在有些荒谬。
肖序决定不去深思,只将她手中快拿不稳的杯子取过,放在了身后她再也触碰不到的地方。
右手指尖陷在她的黑发深处……当初第一次和她独处时,薛年年害怕得怎么都不让他碰她的头发,现在,也让他碰了。
或许只有他一个人能碰。
肖序又感觉到了一股类似于他从未理解过的“幸福”的情绪,像是从混乱逐渐变为有序,这样深入的触碰能让他极为轻易地感到满足。
“啾。”
嘴角细微的黏连让薛年年不敢去细想正在发生些什么。
之前她没有将新试的衣服换下来,如今身上娇贵的布料在摩挲间迅速变得褶皱。
恍惚间回忆起这衣服的价格,薛年年愣了愣,猛地推开肖序,连嘴角都来不及擦,就开始迅速整理起自己的裙摆。
人紧张的时候会假装很忙……
这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连衣裙已经抚不平了,但薛年年还是低着头,很急切似地攥着自己的衣摆使劲往下拉。
宽大的袖口露出了半截苍白的小臂。
她的手腕用力时,袖口那圈漂亮又和谐的花纹会轻晃着颤动,如同薄如蝉翼的花瓣,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嫩红。
纹路其实很普通。
大概只是因为手漂亮。
薛年年躲开肖序还想用嘴角轻轻蹭她的动作,语调破碎又支支吾吾地说:“你,你下次要亲的时候……记得,记……要告诉我,万一,万一——”
今天只是奶茶还好,万一她刚喝了其它东西怎么办?
薛年年脸颊滚烫地缩成一团,膝盖收紧,转移注意力般拿出放在口袋里的手机。
她没来得及看那些未读的消息,直接打开外卖软件,想找一家附近的便利店,看能不能闪送一包口香糖。
前几天在肖序家做客时,他送她的每一样东西看上去都很很贵,很精致。
薛年年想着,干脆直接下重手买最贵的那款糖,这样或许也算一种“礼尚往来”?
她脑子懵懵地低着头,胡乱扒拉起屏幕,找到便利店里有几个价格比其他糖贵好几倍的“口香糖”盒子,薛年年随便选了一种味道,把它加进了购物车里。
肖序略微低头,看到了她要买的东西。
灰蓝色的瞳孔猛然一滞,他有些疑惑地望向薛年年微微起伏的小腹,问:
“需要吗?”
“……不需要吗?”薛年年愣了愣。
他不是随时随地都在想那些擦边的东西,还总是趁她不注意亲她吗?